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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衡璃就听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听了之后,只觉得头痛。
站在瑶台,她是在等师父啊。
她哪有像这个小报上面写的是在等叶谪……哦不,凤辞仙君?
她的样子像是他们瞎写的什么“欲擒故纵”“欲拒还迎”?她拒绝得难道不够明显么?
她如今记起来了那些往事,她当然记得自己曾经是怎样呆呆傻傻地喜欢上了凤辞,然后在那数万年间一直被当成仙界的笑话。
——凤辞仙君可是仙界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了,怎么会看上她?
这样的话,她听了无数遍,不想再听了。凤辞也好,叶谪也罢。既然她受罚结束了,那么,过往的错,就和感情一起湮灭吧。
但是……
自打她每天站在瑶台等着接师父的时候,往往无端就会出现一团冰冷的寒气,并且不定期在她觉得冷的时候自动给她披上衣服。
衡璃知道是凤辞,可是拒绝那么多次,他从来不回应,只是用强权霸道的模式强行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不是不想回应。
可是……
凡间情谊与仙界不可同日而语。凡间只认识他短短的两年而已——就那么短短的两年,又怎么会搬到天上,继续旷日持久?她怀疑,这爱恋不消两日就会土崩瓦解。
何况,凡间情谊已尽,以叶谪亲手杀了她结束的。难道她看见的都是假的?动手的不是叶谪?
往日记忆刻骨铭心,她不会忘,只是不想再度提起。
但是过了两日后,她准时出现在瑶台,他还是那么准时。
她就安慰自己,凡间余情未了大概能持续三天吧。
第三天,她再度出现在瑶池的时候,那团冷气也准时出现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十天都是这样。
第十一天他没有来。衡璃心中暗自庆幸,以为终于可以逃开了——但是那一天仙界出了一件大事——凤辞仙君竟然修改了律条!
他他他一回来就修改了律条!他竟然在律条里,将神仙不准恋爱给删掉了!还写上了“提倡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
大家觉得凤辞仙君可能不是去体验民生疾苦,而是去学习了先进的思想。
但是大家又开始为凤辞仙君担忧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清繁殿的大门,还能保住吗?
这条法令已经颁布,并且实时生效了。
回来以后就信息不够通畅的衡璃上仙,是由凤辞仙君亲口告知的。
修改了律条以后,凤辞仙君赶往瑶台,还没有错过今日份等待师父的衡璃上仙,然后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了最新的消息“阿璃,我,我修改了律条,现在仙界是允许恋爱的,我……我想你应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衡璃觉得自己眼前的凤辞仙君有一点像假的。凤辞会这样吗?就算,就算是叶谪也不会这样啊……“你……仙君这是为了一己私欲,便擅自修改律条么?”
“不是,我……”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衡璃上仙已经转身走了。
最近仙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名列仙界新闻榜的就是凤辞仙君情窦初开,喜欢上了曾经百般纠缠自己的衡璃上仙。大家愣是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衡璃上仙到底怎么做到让凤辞仙君从一块冰冷无情的冰雕,变成了一汪深情的小水洼。
……
衡璃站在自己的宫殿外的栏杆旁,眺望云海翻腾,远处琼楼玉阙,玉白泠光。她三千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了啊。
莲步轻移,提裙慢走。从前的她不会这样的,是在凡间呆久了,才沾染上所谓礼仪所谓礼节的气息。
凡尘一世,短短数年,他……何以就这么情深?
也许他还是在为最后她的死而愧疚?不,也许她应该告诉他,她其实并不在意?死去元知万事空啊。
师父说过那是她的劫难,那,就只是劫难而已,既然是命定,何必太在意究竟是谁真正实施?不过是结果都一样,结果就是她受罚结束,回来仙界罢了。
只有一点她至今觉得冤枉。
当年二君会审审她闯入清繁殿盗取仙域图的罪。她想起来就委屈一次。她将衣服翻来覆去洗了那么多遍都没有现什么什么图,怎么正好那些仙使一来就现了呢?真是委委屈屈。
不过,罚都罚了。
她要感谢的是师父——她的师父,真是太好了。
因为当初判的,可不是在凡间受三千年的苦这么简单——当初,是凤辞仙君金口玉言在那纸审决书上写下的寂灭。
寂灭是什么,便是与这三界都没有关系了,彻彻底底消失在三界。连魂丝都不剩,只剩下一些若有若无一拍即散的精神游丝。一不小心还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