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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明的创立者朱棣时代以来,文臣与武将之间的差距日益扩大。为了避免武将权力过大,重蹈过往混乱的覆辙,朝廷采用文官制约武将的策略。经过百年的习惯,如今大明的武将在文官面前已无足轻重。即便辽东的统帅孙承宗是一位文士,他的部下将领仍然对他敬畏有加,不敢有任何僭越,这固然归功于他的治军有方,但他的文职身份也是将领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关键因素。
在这个即使是四五级的武官遇见七级县令也要行礼的时代,竟有省府高官邀请像张文聪这样的普通人参加宴会,难怪他会心生喜悦。然而,浩宇却没有笑,他严肃地说:“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这些官员如果不是因为我钦差的身份,根本不会正眼瞧我们,为何今日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经浩宇这么一提点,张文聪才有所领悟:“大人说的有道理,我并非钦差,带兵也对他们构不成威胁,这些大人确实没有理由宴请我。”他毕竟不是愚笨之人,稍加思索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奥秘。
见张文聪能够理解自己的话,浩宇十分满意。略微思考后,他说道:“如果我猜测没错,他们想从你身上获取一些信息。”
“获取什么信息?”张文聪一脸困惑地问。浩宇回答:“经过之前的事,我想他们对我手中的权力已心生畏惧,恐怕我会在平定山东动荡后向朝廷举报他们。在官场上,想要亲近某人通常会送上礼物,但他们不确定我是否与他们同流合污,因此希望通过跟随我来到山东的你,来获取一些确切的消息。”
“哦,我懂了,他们想送银子给大人,却又怕大人你不收,反而弄巧成拙,所以先找我试探一下。那大人的意思是什么?”
这些贵族所搜刮的,乃是民众的灵蕴与精华,假使我得以将这些财富归还民间,无疑是一桩善举,正如我先前所许诺的。所以,若他们询问于你,你大可模糊应答,告知他们我这位领主在京都亦曾接受过诸多珍宝。再者,如若他们赠予金银,你亦可暂且接纳。”
张文聪对此令自无异议,遂点头应允:“大人请放心,末将必遵照您的教诲行事。不过……”他忽而忆起一事:“大人是否过于忧虑了?那日亲眼所见,这些权贵们的府邸已被洗劫一空,他们又从何寻得财宝献给您呢?”
浩宇略显愕然,但信念并未动摇:“即便他们此刻确已囊中羞涩,我料定他们会另寻途径。到时候见机行事即可。只要能使他们对我俯进贡,便能掌握他们的罪证,从而彻底平息这场动荡。”
张文聪在与浩宇详细商讨应对官员之策后,整理了身上的铠甲,离家赴宴。起初收到邀请时的欣喜如今已变为紧张,他不知将面对何种局面,但一想到能为浩宇效力,内心便充满决心。
尽管官员们欲从张文聪口中套出情报,又邀其赴宴,但他们身为地方重臣,仍保持着应有的矜持,仅派出几位小吏在酒馆外恭候,引领稍晚到场的张文聪至二楼雅座。
在张文聪未至之前,那些权贵早已在楼上等候,眼看时辰已到却不见其踪影,纷纷抱怨道:“这个张某人太过傲慢,我们这些三四阶的郡守在此恭候,他却迟迟不来,难道当自己是天子钦差不成?”
“确实,若非我们想听听他的见解,这种五阶武职根本不入我们眼。即便是京都来的,也无甚差别。真是龙游浅水之地啊。”
众人用言语宣泄不满,此时有人通报:“张都尉已到!”闻言,众人脸上的不悦瞬间化作笑容,几人起身至楼梯口迎接,向张文聪行礼道:“张将军您可真是大忙人,让我们久等了,一会儿定要罚酒三杯以表歉意!”此言既隐晦表达了不满,又赞美了对方,巧妙拉近了彼此关系。然而,张文聪对此并无察觉,大步登楼后直言:“是我来晚了,罚就罚吧,老张我可不怕喝酒!”
当他在繁星点缀的长桌尽头坐下,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一口气连饮三盏魔酿,随后热络地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贵族们笑道:“各位不用拘束,今日宴请我,岂不是要尽情享受吗?”瞬间,他这客人的身份竟逆转为宴席的主宰,令在场众人不知所措。
幸好,贵族们早有预备,明白眼前的是一位来自边陲的勇者,他们并未因他的豪放而动怒,反而举杯回敬。然而,对于桌上的魔法佳肴,他们只能望而兴叹,因为张文聪甫一开始就大快朵颐,每一道原本精致无比的菜肴都被他翻搅成一团混乱,无人再有食欲触碰。
张文聪仿佛未察觉到周围人的尴尬,依旧笑着大口嚼食,还不忘招呼众人:“诸位大人,请尽情享用,无需顾忌,这不是为了共襄美食吗?”看着他如暴风席卷食物的样子,众人暗自嘀咕,这些佳肴恐怕还不够他一人品尝的,于是更无人敢轻易下筷子。更有甚者在心中轻蔑:“终究是个乡野之人,不懂得礼数,也不明白我们邀请他并非只为这顿饭。看来,唯有直言了!”
直到张文聪将一只完整的魔法凤凰肉啃得只剩头部,才有人开口:“张将军,今日这盛宴可还满意?”
“甚好,许久未曾如此畅快了。”张文聪点头,手中的动作不停,一口气喝干一碗秘制灵汤,抹嘴问道:“诸位大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总算明智,说了一句中听的话。”众人松了口气,接着问道:“张将军,您与浩大人交情如何?了解他的为人吗?”
“追随他已有许久,浩大人确是不错,能力出众,只是偶尔喜欢刁难那些求助于他的人,我对此颇有微词。”他抚着圆滚滚的肚子,随意说道,“我曾问他缘由,他总是淡然一笑。不过后来我明白了,那些被他刁难过的人事后总会送上精致的魔法宝盒,之后他便会帮他们解决问题。”
闻言,贵族们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看来浩宇与常人无异,同样钟爱魔法宝石和金银财宝。然而,紧接着他们又忧虑起来,如今他们身边的财宝恐怕难以满足这位钦差的胃口,他随手送出的数十万枚银币,可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数额......
正当诸位贵族沉思之际,张文聪满足地打了个魔法嗝,接着问:“怎么,各位阁下也是希望得到浩大人庇护的吗?不过你们找我,恐怕有些失策了。虽然我追随大人已有段时间,但重大决策,他从不倾听我这粗犷战士的意见。若真想请大人出力,你们必须亲自去见他。”
众人连忙敷衍笑道:“多谢张将军的指教,但我们确实处境艰难,并非不知如何恳求浩大人,而是我们手中缺少能打动大人的礼物。如你所见,之前的济南城动荡不安,府库里的金银都被暴民洗劫一空,不知张将军能否给我们一些启示呢?”
“原来如此……”张文聪心中暗笑,这些人显然被他的豪迈外表所迷惑,竟如此直率。于是他假装思考片刻,然后传达了浩宇的指示:“倒是有计一策,不过……”话至此,他向众人投去微妙的眼神。
这些精通贿赂之道的人立刻领会了他的暗示,忙不迭地说:“将军放心,只要你此次相助,我们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那就好。我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身为一方土地的守护者,财富自会滚滚而来。只需向浩大人呈上一张借据,声明欠大人多少,他多半会欣然接受。他曾提及,这叫‘养鱼’,他最反感的就是‘杀鸡取卵’或‘涸泽而渔’的行为。”
众人见这位粗犷的战士居然懂得“杀鸡取卵”和“涸泽而渔”,深信这话出自浩宇之口,于是安心下来,对张文聪连连道谢,并承诺届时会为张将军准备丰厚的答礼,随后将他恭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