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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瞎子的惨叫声一起,就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花四婆婆,一照面就下这么狠的手,我们周家和你有多大的仇恨?老夫这两颗眼珠子还能用,你要不要也取了去。”
人随话出,一个满头白的老者带着一个瞎子出现在另外一个坟堆旁边,两人一出现,花四奶奶就面色一变,随即又阴冷了下来,阴声道“周家两代剩余的三人都来了,怪不得敢来坏老娘的好事,今天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我一听就明白了,敢情这满头白的老者,就是周家老爷子,不用问,另外那个瞎子就是周家老三了。
虽然我早就听说过周家老爷子厉害,可周家老爷子一向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又不同村,所以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周老爷子,而且夜色之中,仍旧看不清楚面目,不过看这阵势,周家的人是早就准备好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看见,周家老三斜躺在一个坟堆之上,面色铁青,嘴角还挂着鲜血,脸上全是惊恐之色,一双白眼珠子睁的好大,嘴巴微张着,似是想喊什么话,可永远也喊不出来了,分明是已经死了。
我这边正在愣,那边花四奶奶已经将枯瘦的手掌一挥,那只七彩鹦鹉再度腾空飞起,直向周家老爷子扑去。
周二瞎子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响,我自然知道那鹦鹉厉害非常,正准备扬声示警,花四奶奶却趁那七彩鹦鹉飞扑周家老爷子的时机,一晃就到了我的身边,度简直如同鬼魅一般,哪里还有半点龙钟老态。
可她身形一动,周三瞎子悠忽一下就到了我的身边,忽然一伸手就将我拉到了身后,一双根本没有瞳仁的白眼珠一翻,冷声道“花四婆婆,你未免太性急了一点,那只勾魂鹦鹉,可对付不了家父。”
话刚落音,就见周老爷子忽然手一伸,从手中弹出一根红色丝线来,随手一抛,那丝线就像长了眼睛一般,直接缠住了那飞扑而至的七彩鹦鹉。
七彩鹦鹉一被缠住,顿时出一声类似孩童般的尖叫声来,双翅一阵扑棱,就落到了地上,与此同时,花四婆婆也惨叫一声,萎然倒地,四肢就像被无形的绳索绑了起来一般。
周家老爷子扬声道“自古以来,邪不胜正,鹦鹉本就擅学舌,你将炼制的魂魄附于鹦鹉身上,着实巧妙,可我这丝线是用公鸡血、朱砂、和符水炼制,专门克制邪物,花四婆婆,你还不悔悟!”
“你虽取了我儿两只眼睛,害命炼魂更是有伤天和,老夫念在事出有因,你年岁又高,只要你就此收手,我可网开一面,留你性命。”
那只七彩鹦鹉被丝线缠着不停扑棱翅膀,花四奶奶也躺在地上挣扎不已,兀自嘶声道“周连枫,你少装好人,当年彩儿被这小子克妨致死,怎么不见你出手救助?”
我听的一愣,彩儿是谁?怎么说是我克死的?一连串的疑问冒出了脑海。
不用问,花四奶奶口中的小子,自然是指我,可说我什么时候克死了彩儿,我就一头雾水了,虽然我隐约觉得彩儿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疑问刚起,一声叹息就从我身后响了起来,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花家妹子,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就放下了,没有想到,你心中竟然怨恨至今。”
“你不肯放下,也情有可原,可当年之错,是我无知造成的,和孩子有什么关系?你要怪罪,就怪罪我吧!取了我的命去,我绝无怨言,何苦为难孩子。”
我一转头就看见了爷爷和奶奶,二老互相搀扶着,颤巍巍的站在我身后数步之远,满身的灰土和草屑。这乱葬岗在半山之间,距离山村近五六里路,山路崎岖难行,爷爷奶奶这么大岁数了,真不知道跟到了这里,吃了多少的苦头。
更让我心疼的,却是奶奶的眼神,那双慈祥的眼睛之中,如今正饱含愧疚,泪花在眼窝中滴溜溜的打转,看向花四奶奶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祈求,那么的无助。
“奶奶!”我跑了过去,扑进了奶奶的怀中。
奶奶紧紧的将我抱住,好像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了我一样,口中依旧缓缓说道“花家妹子,你我都到了这把年纪,都是做奶奶的人,我明白你的痛苦,也能理解你的仇恨,只要你愿意,我给彩儿抵命,从此我们两家恩怨两消,你看可好?”
“不!”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下挣脱了奶奶的双手,猛的一转身,护在奶奶的身前,双眼恶狠狠的盯着花四奶奶,嘶声喊道“你要敢伤害奶奶,我一定会杀了你!”
花四奶奶躺在地上忽然放弃了挣扎,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好一副祖孙情深的场景,我的彩儿若在,如今也该是这个年纪了,应该出落的如花似玉了,可惜、可怜、可恨啊!”
三个词一出,整个人陡然充满了恶毒的气息,一双眼珠子冷冷的盯了一眼我和奶奶道“你口口声声说能理解我,可你知道我这十二年来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生活在痛苦之中,我若不杀了孩子,你根本体会不到这种蚀心般的痛苦。”
“你根本就不应该将这个孩子抱回来,这孩子就是个天生的灾星,天生阴命,五行俱伤,亲近之人,必被刑克,不但克死了你自己的儿子,还克死了我的彩儿,要不是周连枫给你们保命,只怕你们俩也早伸腿了!”
“从你将这个孩子抱回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再说了,我怎么能让我的彩儿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们不是娃娃亲吗?自然要让他来陪我的彩儿。”
“自从彩儿没了,我就苦心修炼炼魂术,为的就是这一天,今天不但这孩子得给彩儿抵命,你们全都得死,一个也别想走。”
花四奶奶的话刚说到这里,周家老爷子也到了我们身边,一转头看向花四奶奶,怒声说道“好大的口气!你的勾魂鹦鹉已经被我降住,如我所料不错,那鹦鹉是你自己精血饲养的魂魄附体,和你心神相通,它被我降住,你也无法挣脱,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手段?”
周家老爷子一到近前,我顿时看清楚了他的面目,特别是他这一声怒喝之时,白须白在山风之中飘扬,面色严峻,一双眼睛之中,精芒四射,端的是威严无比。
可他喝声刚止,花四奶奶就再度“咯咯”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周连枫,你就是个走狗,我既然要杀这孩子,怎么会不防着你,今天就算你不出现,我也会去找你的。”
一言说毕,那只被红色丝线缠住的七彩鹦鹉忽然“嘭”的一声爆了开来,一团白色烟雾升腾而起,随着白色烟雾升起的,还有一声声的孩童轻笑声。
只是这笑声,让我莫名的心头冷。
白色烟雾一起,周家老爷子就面色一变,疾声喊道“三儿,快扶你二哥过来。”
花四奶奶这时已经一翻身站了起来,伸手一指周家老爷子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今天夜里,你们全都得死!全都得死!”
周家老爷子怒声道“你疯了,竟然将彩儿的魂魄炼成了邪灵,你这样做,会使彩儿永世不得入轮回,你自己死后,也会为祸人间。”
话刚出口,那孩童轻笑声忽然大盛,刚奔到周二瞎子身边的周家老三,就像忽然被重锤重击了一下一般,身形陡然倒飞而起,一边倒飞一边喷血不止,“砰”的一声重重的摔落在一个坟堆之上,四肢一阵抽搐,喉头一阵“咯咯”作响,随后头一歪,就此死去。
随即白色烟雾散去,一个三岁左右的女童,穿一身常见的花布衣服,扎着一个羊角辫,粉嘟嘟的,正蹲在周二瞎子的身边,一边歪着头看着周二瞎子,一边拍着粉嫩的小手道“好好玩,好好玩,这个人没有眼睛。”
周家老爷子顿时怒吼一声,手一伸连甩三道黄符,可黄符刚出,那女童就转脸冲着我们的方向鬼魅一笑,随即一闪就到了周家老爷子的身边,身形陡然腾空,一伸手就抓住了周家老爷子的手掌,轻轻一折,就听“咔嚓”一声脆响,生生将周家老爷子的手腕折断了,三张黄符也落在了地上。
花四奶奶已经进入了癫狂的状态,在一边手舞足蹈,胡乱喊道“杀!杀光他们!一个都不要留。”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纵身就跳了过去,一脚就将那女童踢飞了出去,一脚奏功,我顿时就是一愣,这女童一出现就杀了周家老三,折断了周老爷子的手腕,怎么会被我一脚就踢飞了呢?
不单单是我,所有人都是一愣,花四奶奶更是诧异异常,随即就缓了过来,嘶声道“你竟然能踢到彩儿,谁教你的?”
喊声一起,就有两个声音一左一右同时响了起来“我教的,怎么?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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