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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听到万柳的保证,顿时松了口气,站起身道:“万主子定还有事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万柳亲自把她送到门口,坐下来深思熟之后,回去书房,磨墨第一次写了回信,走了军中急道,信很快送到了康熙手中。
七月底,康熙留下了裕亲王福全统管前线,自己回了京城。
不过短短月余时间,康熙整个人都瘦得脱了形,脸颊黝黑,眼眶深陷,嘴唇干燥起皮。
万柳见到吓了一大跳,愧疚心疼皆有,她只知道最后噶尔丹败了,可不知道他中间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回来之后康熙一直住在畅春园,有太医全力以赴,他的病渐渐好了起来,人却一直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
万柳知道他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尤其是佟国纲阵亡,清军虽然打了胜仗,福全却判断失误,太过保守没有去追败军,导致噶尔丹逃了回去。
这段时间她陪伴在他身边,也没有多劝,只管着他的衣食住行,不让他太过操劳。
进到八月,早起的时候天已经有了凉意。太监伺候康熙洗漱完,他走到榻上坐下,看了一眼炕桌上的补汤,又看了一眼万柳,看一眼补汤,再看一眼万柳。
万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
康熙大马金刀坐着,虚弱地道:“手没力气。”
万柳哭笑不得,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段时间他吃药,比十二都不如,一定要她喂。既然他不怕一口口受罪,她也就随了他。
谁知道喂来喂去,他居然养成了习惯。万柳摸了摸碗,见补汤都快凉了,瞪了他一眼然后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快吃吧,吃完了太医还要来给你诊脉呢。”
康熙嘴角翘了翘,吃下了补汤。十二坐在一旁,眼睛直直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牛乳,半晌后嘟着嘴大喊道:“额涅,我也要喂。”
万柳头大如斗,这两人,她懒得说话,康熙已经怒道:“来人,把十二带下去,尽知道在这里添乱。”
陈氏忙上前,要领着十二出去,他灵活地躲开,大叫道:“我不要!”
梁九功觑着万柳的神色,见她没有反对,上前帮着捉住了十二,半哄着把他揪了出去。
虽然万柳板着脸,康熙还是神色得意,让她喂完了一整碗的补汤。
朱纯嘏与黄运前来给康熙诊脉,见他身子已经大好,最后建议将补汤也停了,只须得静养就好。
康熙看着朱纯嘏的背影,连着冷哼了好几声,说道:“定是他告的密,我下令所有人都不要让你知道,没道理你远在京城,却知道我生了病。要不是你凶得很,我哪会那么快回来。”
万柳斜着他,说道:“怎么着,莫非你还要治他的罪?他还不是为了你好,再说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也不瞧瞧,你都病成了什么模样,烧得头脑都不清醒,都快成大大傻子了,能做统帅指挥将士打仗?”
康熙的气焰低了不少,他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就是心里不好过,要是我在,绝对会下令大军去追噶尔丹,哪会让他逃脱。”
万柳不客气地道:“皇上真当有如此的自信?噶尔丹有那么容易束手就擒?喀尔喀部的人也算英勇善战,面对噶尔丹的时候,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他准备了多年,哪能一战就一败涂地。”
康熙知道事实如此,还是意难平,落寞地道:“舅舅这次却没能回来,我觉着很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