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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鱼看着那条他发来的信息,莫名其妙地,一张脸热了起来,热得比手机滚烫的电池还要厉害。
宋鱼试着,打了一行字过去,【你这话说得,会有歧义。】
但他立刻回了他。
【我的话,没有歧义。】
脸上的热从脸颊一直连到了耳根。
宋鱼倚在康复中心的墙下,捧着手机怔了大半天,那会她有点不敢相信,这种漫画小说里的感觉,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她没再回他。
他也没有再追问过来。
草坪里飞出来一小群萤火虫,上上下下地来回飘着,映着静美的夜色,宋鱼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只是当她发现在即在傻乎乎地笑,又立刻捂住了嘴。
而这天的《轮椅日记》里,有一行字:
【她笑了,我也跟着她笑了。】
那天之后没多久,就到了七夕。
宋鱼收到了她人生中第一束玫瑰花,来自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她人生中的第一束玫瑰花,来自姜延周。
宋鱼已经记不清她眼泪涌出过多少回了,《轮椅日记》还在继续。
在【她笑了】那天之后,日记里的每一天,都是【晴】,明明是下了好多雨的,可所有的雨都是【晴】。
而他的腿也在日记的记录中,渐渐恢复了。
从他写的“像个废人”一样不能站不能动,到“偶尔能扶着窗台站十分钟”,“今天勉强挪动了两步”,“护士吓坏了,说我现在还不能自己行走”
宋鱼看着那些简单的文字,却几乎可以直接想象出那时的画面。
他得是多用力,才能撑着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轮椅、墙边、桌子、窗台,一步一步地顶着钻心的疼,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孩,努力地尝试着迈出他的脚步。
一点一点地,他可以靠自己从床边慢慢走到窗边了,这条腿似乎也没那么废了,他好像也有了希望了。
可希望不总是存在。
他也会因为放开步子向窗边走去,在到达窗台前的一秒,伤腿忽然抽搐。
他整个人砰地一声,生生砸在冷硬的地板上。
桌角、墙边会把他的额头磕出血来,他会摔得浑身尽是淤青。
而他摔在冷硬的地板上,会看着自己那条废腿,失望地缓缓闭起眼睛。
所以他会用极重的笔迹,在日记里写下这样一行字,划烂了纸页:
【我不能让她认识我,从一个废人开始。】
日记外,宋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了他的日记本上,晕开了那行不甘的字。
可惜那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满是期待地问过他。
【小广场里有人办小型音乐会了诶,你要不要到广场上来听音乐?】
【或者 我也可以到康复中心里面来?】
就是想和他见上一面。
那天他用长久的沉默回答了她。
彼时的宋鱼多少是失望的,但今天却在他的日记本里,看到了那晚上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