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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开春的时候,康习暮已经满四岁了,整日就在院子里胡跑,因为有易白梅护着,他还可以去皇宫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玩,又恢复了皇长子的尊荣。夜里的时候康习暮也会赖在易白梅的房间里不走,很多时候要梁楚履专门过来将康习暮抱走。
康习暮也留宿过几次,易白梅很喜欢抱着小孩子睡觉。小孩子的体温一般都偏高,又软绵绵的,就像是抱着个大热水袋。
等着春寒完全过去,就快要进入初夏的时候,秦芷见登基,建国号致慧。
初夏的御花园中,金色的凤盏开成一片,阳光尚好。寒冬里那种刺骨的凉意已经消退个干净,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今年的冬天有多难捱。
康习暮在花园里跑来跑去,折腾得小太监七手八脚的护卫者,易白梅穿了件水色的纱衣,闲闲的坐在椅子上,她最近养胖了些,脸颊愈见丰润。不只是她,连香芹也一样,身姿丰润,看起来愈加妖娆,也出落成了美人。
梁楚履陪坐在旁边,低头露出谦卑的神色:“易贵妃,谢谢你。”易白梅转头看她:“谢我什么?”“如果不是你的话,习暮应该已经…… ……”梁楚履说着:“只是在这个深宫里,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易白梅明白梁楚履的意思,现在康习暮还年幼,秦芷见不取他性命,已经是仁至义尽,可是随着年龄的变化,秦芷见很有可能会派人暗中将他处理掉。
“其实我父亲现在无权无势,如果我们可以回潮州的话,习暮一定可以快乐的长大。”梁楚履低语,可是还是能看出她满含着期待。易白梅低头抚弄自己的手指:“快乐的长大吗?”
等康习暮玩累了,梁楚履就提出带他先回行苇宫,易白梅点点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思。到了时辰,香芹端了药碗过来,声音谦卑的说:“娘娘喝药了。”香芹比起以前变了许多,大抵是认清了时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易白梅笑着接过碗来,咕哝的喝下去,又瞟了一眼香芹,见她粉面含春,脸上都是笑意,就问道:“有什么好事吗?”香芹摇头不语。易白梅就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我以前曾对你说过,等时局稳定,就为你寻一户好人家,你有中意的吗?”香芹赶紧摇头:“我就只愿意待在宫中。”易白梅好笑:“你到如今都学不会用奴婢称呼自己,留在宫中,迟早会不保的。”香芹就道:“如果我变成主子了,那就不会了啊?”她的话语有些天真,却也是符合逻辑的。易白梅听到不免微笑,真是的,跟自己以前一样傻啊。
晚些时候,秦芷见就宣了宫人过来传易白梅,易白梅收拾了一番就带着香芹和子安去了陇和殿。秦芷见登基以来就不常来行苇宫了,他现在是一国之君,总是要注意体统的。
易白梅没有乘坐轿撵,而是在夜色中慢慢行走,高大的宫墙内带着深沉的暗影。很久以前易白梅也曾在其中穿行,带着二梢子和腊梅,去给陇和殿的康肃森侍寝。物是人非,大抵如此,只不过以往亦不值得怀念。
这个时辰已经很少有宫嫔走动了,易白梅虽还没有封后,可在宫中的地位极其尊崇,所以有宫娥看到她,都会自动的跪在一边。在路过西殿洗衣苑的时候有宫娥正准备关苑门,看着易白梅过来,就赶紧跪在一边,易白梅瞟眼看过去,灯笼下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是带了岁数的宫娥,可是眉目却有几分熟悉。
易白梅站定,又朝子安使了个眼色,子安就过去询问。回来禀告,说这名叫做香兰,是洗衣苑的宫女。“香兰?”易白梅念叨了一会儿,突然走近她:“香兰,是你吗?”那宫女颤抖着抬起脸孔,看向易白梅,正是以前和易白梅一起住在永和殿里的那个女人。
“真没想到啊,这么多年,最终活下来只有你和我。”易白梅说着,话语中难得的带着苦涩,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和无奈。子安就在旁边催促:“主子,皇上那边…… ……”易白梅就点点头,让子安将香兰安排一下,明天去内侍监领人,说是自己要了。
因为耽搁了一下,所以到达陇和殿的时候秦芷见已经出现了一些焦急的神色。刚通报完他就迎了出来。秦芷见身材高大,常年戎马使他的看起来更加结实,织锦繁复的衣服将他粗犷的气质收敛了许多,他其实很多时候都和康肃森有些相像,但是少了康肃森那股阴冷的气质。
“怎么这么久?走着来的?”拉过易白梅的手,秦芷见急匆匆的打开一个盒子:“这是西域进贡的贡品,你看看喜不喜欢。”
华丽的锦盒里放着一个蓝宝石打造的链子,那宝石颜色通透,形状更是浑然天成的水滴状,无论从那一方面看都异常华美,用金色的镂空链子窜起来更是漂亮得摄魂。包括易白梅在内,房间中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特别是一旁的香芹,眼睛都移不开。
“很漂亮。”易白梅说着。秦芷见就拿过来,替她带在了纤细的脖颈上。挥手谴退了下人后,秦芷见急不可耐的抱住易白梅,嘴里说:“白梅。做我的皇后吧,我已经让礼官看好了日子。”易白梅笑着说:“好啊。可是我做了皇后,谁继承你的皇位呢?你舍得让康习暮坐上你的位置?”秦芷见沉默。易白梅接着说:“你还是希望由你的骨血养育的孩子继承你打下的江山吧。”秦芷见有些烦躁的抓着她的手,易白梅就接着说:“让其他女人给你生个孩子吧。”秦芷见抬头:“我只要你做我的皇后。”易白梅就安抚道:“到时候就当做是我的孩子啊…… ……”“委屈你了…… ……”秦芷见说:“白梅,我会对你好的。”
嘴里说着对你好,可是转身还是可以抱住另一个女人,让她给你传宗接代吧。男人啊,都是这样的。易白梅翻身的时候想着,可是也许还是有人会专一到,这一生都只有一个女人吧。那个男人是谁呢?
香兰被带到易白梅面前,比起昨晚相见,她刻意收拾了一下,可还是掩饰不住寒酸气。易白梅以前承诺过她,给她荣华富贵的,也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迟。易白梅朝着她笑:“你先在行苇宫待一段时间吧,我会帮你查找你老家的亲人,到时候安排你出宫。”香兰摇摇头:“恐怕都死光了吧,奴婢还是留在宫中吧。”易白梅就说:“你还是老样子啊,没什么希冀,只求安稳。”香兰笑着点头:“安稳有什么不好呢?”
因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香兰,所以香芹的事情就更少了。她有些百无聊赖,整日里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只是易白梅能看出来,她越发注意自己的容貌,有几次陪着去陇和殿,都能看出悉心打扮过。
眼看着就要入夏,子安突然说,他有将易白梅以前的东西收着,现在就献宝似的翻找了出来。易白梅打开那陈旧的木箱子,躺着自己几年前用的一些首饰和衣物。她的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多,翻来看的时候倒也有几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