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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那社微微低下头,有些忧郁地说着,像是在告诉草薙,又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不应该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来……这对她而言不仅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更加是‘危险’。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我们……恐怕也没有。”
“……你在说什么,把她变成氏族成员的人不正是你吗?”
草薙忽然掐灭了烟,用有点儿嘲讽的语气说着,双眼直直地打量着伊佐那社。
伊佐那社沉默了一会儿:“……是。所以我现在才更想要弥补。她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她有她应该去的地方。”
“……随便你。”
草薙反身推开hora的大门,踏进之时又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伊佐那社一眼:“既然这样,以后就再也不要过来给我们添麻烦了。”
“……是,很抱歉。”
伊佐那社讪讪的笑着,草薙却来不及听他说话,已经关上了门。
伊佐那社苦笑着,抬起手拍了拍小埋的头。这样的动作他理应做习惯了,如今却变得分外沉重,而睡梦中的小埋也似乎感觉到了一样,甜甜地笑着蹭了蹭他,让他的眼神变得更为复杂。
他忽然想起,在他作为白银之王、作为伊佐那社,主动来到地上选择和狗朗neko一起与绿之王比水流对抗的那段时间里,有一次他猝不及防地在安娜的玻璃珠中看到了一幕温馨的场景。
少女小埋肩并肩和一个眼镜男青年走在一起,背景是夕阳映照中的居民房。
那是最为普通、也最为温暖的场景,一如小埋脸上带着的笑容,明亮却并不灼人。可那样满足的笑意,哪怕是她在喝着最爱的可乐时都不曾有过的。
伊佐那社第一次知道,在脱离了他们的普通生活之中,小埋也会露出那样的笑容。可跟他们在一起时,即便小埋的样貌变成了婴儿大小,却总是格外的沉着与冷静。
看着……让人有些担心。
可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无条件纵容她。
“哥哥。”
小埋忽然喃喃了一声,将伊佐那社从回忆中拉到了现实。他一开始还有些惊慌,以为自己不小心弄醒了小埋,仔细一看才发现小埋不过是说着梦话。
……明明刚才还在说好不容易见到了他,一做梦喊的又是“哥哥”。
这让伊佐那社的心情更为复杂。他开始想,小埋是不是一直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可她心里无论如何惦记着的还是她的家。
那是她应该去的地方,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而他也想再看到她露出那样的笑容。
当然,伊佐那社是不会知道自己想多了……
所以当小埋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房间时,她的内心是:“……”
惊吓太大,反而平静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吧。她揉了揉眼睛,准备继续睡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太平的声音响了起来:“就算是周末也不要睡到这么晚啦……”
唉,果然是做梦啊。
“——不要假装听不见啊!”
太平愤怒又无可奈何地蹲在她面前,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咦,哥哥……”小埋这才偏头,模模糊糊地看过来,笑呵呵地伸手捏住了太平的衣服,“哥哥你还在,太好啦。”
太平:“……别说的我好像不在了的样子啊。”
“但就是嘛……咦……咦咦咦!?”
小埋忽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睁大眼睛,鲤鱼打挺一般跳了起来。太平正被她难得的起床速度所震惊,下一秒却见小埋手忙脚乱地扒上他的大腿,然后慢慢摸索着一路爬到了头。
太平:“……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因为……因为……”
小埋慌不择路地说着,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太平被她今天突然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忍不住伸手想把小埋拽下来——却在触及到小埋双眼的时候愣住了。
她哭了。
热泪盈眶。
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