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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宁倒不介意这个。他只是单纯的不爱出门,嫌麻烦,而且宝贵的时间不能浪费在交通上。实在要出门,他也会拦个出租。但这回他的提议才出口,沈璐就愤愤然驳回了:“不行!你当我冤大头呢?起始价就比公交贵了一截好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搭出租你再说我跟你急!”
她一边吹胡子瞪眼睛,一边上蹿下跳地强调。陈江宁只能默默将“我买单”收了回去。
好在沈璐挑了一家交通比较方便的电影院。“步行941米,不需要转车。”前一天她就查好了路线,此时她也就象征性拿给陈江宁看看。陈江宁上道地对她难得的勤奋稳妥表现出了惊叹,虽然心里确实觉得,懒惰如沈璐,某些时候还是很乐于亲力亲为,或许是出于女人的天□□。
正逢元旦假期,出行的人特别多。起先等车的人海老老实实排着长队,上车的时候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忽然就开始拥挤了。到了沈璐这儿更是你推我搡,就算陈江宁一直在背后护着,为她挡去了身后的冲击,看着她防止她摔倒,沈璐还是不幸地被人踩了好几脚。
上了车也没法安心。狭窄的车厢里挤满了人,沈璐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售票员用标准的普通话一直大喊着:“往后走——往后挪挪——”可是人群根本没有动弹。或许后面也没有空间可以走了。
若不是陈江宁眼疾手快地趁售票员赶人的空当,抓住了一个空出来的拉环,借此占据了一席之地,然后把沈璐拉到边上,她还要站在中间被来来往往的人挤来挤去。
“太可怕了。”沈璐紧紧抓着陈江宁的衣服,叹了口气。
陈江宁深以为然。他并不是第一次坐公交,却实在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庞大的人流量。他本身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如今却连呼吸的空间似乎都没有了,简直要抓狂。他身材单薄,又没有应付经验,难免手足无措……可是沈璐还在他边上呢。
他不能放着女孩子不管。
“回去的时候坐出租吧。”
车厢内太吵了。陈江宁不得不凑到沈璐耳边说话。沈璐被他呼吸的热气弄得耳朵有点痒,却没法抓,只能挤眉弄眼地对他说:“不要,不要。”
“……我买单。”他终于还是说了。
“成交!”沈璐答应的很爽快。
毕竟,沈璐也被挤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就算陈江宁以血肉之躯隔开了恐怖的人群,背后硬邦邦的座椅依然抵得她很不舒服……她不断调整着姿势,直到陈江宁忍无可忍:“别一直动来动去的。”
沈璐委屈地低下头。但她没有说什么,她猜想陈江宁现在肯定很不爽……本来车上人就多,她还在折腾。可是陈江宁这孩子,平时冷冷淡淡的,关键时刻居然也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保护女人,把痛苦留给自己……她看着陈江宁身后拥挤的人群,心想他被挤得一定很难受。她忽然有种要跟陈江宁换过来的冲动,可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幸好现在是大冬天,都穿着厚厚的衣服,要是夏天,肌肤相贴……沈璐不敢想了。
可是今年夏天她就得天天上班了。她还真没想过,万一碰到色狼怎么办?
红灯。
司机猛地拉住了刹车,公交车险险地停在了斑马线前。车上的人依然出于惯性,全体向前倒去,甚至让原本满当当的车厢后部空出了不少位置。沈璐也不例外,拽着陈江宁也向前倒。陈江宁还抓着拉环,倒不像他们那样不受控制,他迅速地站定之后,一把将沈璐拽了回来。
沈璐只感觉自己被两股力道拉扯着,身体都不受控制了,踉跄几步,终于跌在陈江宁怀里。
“没事吧?”陈江宁问。
沈璐还有些晕头转向。她摇了摇头,撑着陈江宁的胸站了起来……然后她忽然冒了一句:“我觉得,我不减肥是对的。”
“嗯?”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她看着身材瘦削的陈江宁,叹了口气,“说的果然不错。”
陈江宁:“……”
经此一劫,离电影院也没几站了。沉浸在“回来搭出租”美好幻想的沈璐如何想得到,他们即将遭遇公交史上一场可怕的灾难——堵车。
沈璐眼睁睁地看着公交车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她艰难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艰难地摸进自己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