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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聚元丹发出了微弱的光芒,颜七只觉得头疼欲裂!残存的理智让她捂住自己的嘴,随意捏了一个诀便立刻遁走……
月华如洗,颜七一路狂奔到先前的小溪边,那颗大石还在,那条溪流依旧潺潺而下,可她心中,忽然有了些物是人非的悲凉。
颜七大口的喘着气,只觉得脸上痒痒的,伸手摸一把,竟全是泪水。
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她真心相对的人都这般视她的真心如同草芥?
“他要的从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心一意一双人……”
脑海里忽然响起了这个声音,如同一鼎大钟敲响时的余音蹭蹭,这个声音亦无法再脑海中消散,又是一些陌生而又熟悉的片段再脑海中闪现——凄寒的悬崖顶头……鲜血淋漓的身子……冷漠的脸孔……还有撕心裂肺的吼叫……最后……是耳旁不断呼啸而过的气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颜七再回到观中时,衣衫整洁,发丝一缕一缕的完成发髻,除了脸色有些白,并不能看出些什么异样
旬忱正从厢房走出来,见到颜七时,步子顿了一顿,神色有些慌张:“你……出去了?”
颜七抬头看了看她,笑着点点头。旬忱默了默,点点头:“恩……”一时间,两人竟在无话可说。前些时候分明还是恩爱无比如胶似漆,可转眼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颜七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甚至开始怀疑旬忱既然喜欢香薷,又为什么要娶自己,还要娶得这么波折,她还怀疑,他究竟有几分真心,可疑着疑着,她又觉得头疼欲裂,一种由心而生的疲惫让她不愿意再多想什么。
“我还不是很困,倒是你显得疲惫多了,明日……明日我们便成婚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你得好好休息。”旬忱说道成婚的事情时,有些吞吞吐吐,颜七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艰难的弯弯嘴角:“恩,你说的极是,我要去睡了,你……你现在睡不着,等会进来定然又要吵醒我,还……还是别来了,回你的厢房睡吧。”
今夜两人都古怪的很,却都没有戳穿对方,旬忱默默地看了她很久,终于点点头,默默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
旬忱离开以后,颜七只觉得心痛如绞,仿佛连呼吸都无法正常。她无力的撑在回廊旁,靠着柱子坐了下来。夜风习习,气候已经渐渐入冬,颜七坐了很久,直到一股酒香入鼻时,方才有些回神,抬头一看,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一边,手里照例是一只酒壶。
她真的已经许久未曾喝过酒了,自从旬忱叮嘱她以后,日防夜防,她虽不乐意,却也在心底滋生出一番被人在乎的温暖,如今,她觉得师父这壶酒来的真的太是时候了,伸手就要去夺,曦瑶上神快速的避开,打趣道:“我只听闻凡人成婚以前都有什么婚前恐惧症,你呢,莫不是也染上这样的怪症了?”颜七还想去夺,曦瑶上神不耐烦的打开她的手:“闹什么!”见颜七眼睛一红,她的语气又软下来:“好了,不许喝多了。”
师徒两人就着清辉的月光,一口一口的喝酒。
曦瑶上神仰头饮一口酒,用袖子抹抹嘴,道:“本尊虽未为人妇,却也晓得临上花轿时候的心情,你可莫要小瞧了我!”
颜七斟酒的手抖了一抖,酒都洒了大半,她因悲伤过度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
“师父……十三有一事……想要问你。”
曦瑶上神神色有些迷离:“你定是想问我,为何一定要打开魔界,究竟是真的为了知夏,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是吗?”
颜七也喝了一口,点点头。
曦瑶上神轻笑几声:“你啊……人还小,心却操的比谁都大……你不信我吗?若要放出他,我多少年以前都放了,小七,那么痛苦的一段时间我都熬过来了,你以为,为师还是年少气盛的小丫头啊……”
颜七咬咬牙:“师父……不想见一见他吗?”
曦瑶上神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见面?十三,见面要做什么?又该说什么?是说一句,我很想你,还是说,当年的事情我真对不住?我的决定,他当年就晓得了,这么多年,与我们二人来说,从不敢说自己牺牲了什么,又为这四海八荒换回了什么,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晓得,立场不同,便永远站在对立处。”
颜七只觉得心中钝钝的痛,仿佛是被人拿了柄大锤子在心头上一下一下的捶着,她扬了扬头,又拿过酒壶喝了一口,只觉得无比辛辣,忍不住咳了几声,状似不经意道:“那你要怎么将六师兄送到魔界?往后的事情,真的会顺利吗?”
曦瑶上神点点头:“进入魔界后该如何自处,为师已经教过他们了,你放心,魔界并不似你想的那样,魔界是用崆峒印封印的,自然也要用崆峒印来解,天君那些人只晓得北巫山后山是结界口,却不晓得,那只是个障眼法,须知神器之所以是神器,乃是因为神器所到之处,都是结界口……”
颜七已经清醒了不少:“就是说,只要将崆峒印打开一小道口子,他们都能进去?”
曦瑶上神似乎是醉了,有些摇头晃脑:“恩……且动作一定要快,还有口诀……嘶……”她用手敲了敲头:“过了这么多年,我都快将口诀忘记了……我想一想……约莫是……”
颜七静静地在一边,直到曦瑶上神醉的不省人事,这才晃悠悠的走到荷塘边,沾了些冷水拍脸,回来时再将曦瑶上神一步一步搀回房。待安顿好了师父,颜七正准备回房,却瞧见还在闲庭散步的香薷……
十月十五。
千鹤观外层层锦绣花开,栩栩兴高采烈地处处施着术法,将整个千鹤观包围在花海中,喜庆的红绸让这里全然不似一个道观,清早,颜七一身火红的新娘长裙,倚着一根柱子,歪着头看栩栩做出来的花雨,闭着眼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惬意的弯起嘴角。
没有花轿临门,没有三书六礼,没有高堂在上,也没有媒妁之言,有的,只是一干忙里忙外的小道士,认真着力于制造花雨的栩栩。
今日的行程十分简单,拜堂,结束后,一对送入洞房,一对送入魔界。而颜七和旬忱原本是要送一送他们,可一大早的,颜七就莫名有些头疼,旬忱今日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又临时改了决定,双双拜完堂便分道扬镳。
冷清已久的千鹤观在鞭炮轰鸣的那一刻热闹非凡,栩栩唤了许多山中的精灵前来参加婚礼,道士们觉得今日是个好日子,许多符咒也一一遮掩住了。曦瑶上神理所当然的坐在了高堂之位,因此时是个瞒天过海的事情,曦瑶上神用崆峒印在千鹤观上头布了一个大大的结界。
没有喜娘搀扶,两对新人并排走到了喜糖。栩栩笑嘻嘻的拽着一朵大红花赏玩,接到曦瑶上神示意,立刻清清嗓子:“新人拜天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