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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七猛然望向芷慧:“你……那新妇是你……那个师妹也是你……”
芷慧狠厉的一笑:“不错,是我,若不是你,我大可以陪伴着帝君安安稳稳的过完几世,颜七,都是因为你!如今你还在贪图什么?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缪笙自始至终都不做声,任由芷慧一句更重一句的刺激她。眼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的意志快要崩溃,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暗金盒子。
颜七只觉得耳畔开始嗡嗡的,好像什么声音都要听不见了。昔日里那些伤痛似乎是在一瞬间以十倍的程度重温了一遍一般,让她难以承受。
一双素手出现在眼前,缪笙一只手将盒子递给颜七,一只手摸摸她的头:“不要难过,小七,如果真的难过,打开盒子,便能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
因为魔气笼罩而日益浑浊的北荒之上,泛起了丝丝莹亮的光芒。哪怕只是微弱的异相,也足以惊动整个长乐宫中的人。浩浩荡荡的人群跟着曦瑶上神匆匆赶来之时,资历尚浅的神将们不明所以,可曦瑶却绝不会忘记不远处端端浮于半空的女子。青华的神色也跟着一冷:“不知花神驾临,是否有要事?”
缪笙微微一笑:“缪笙今日来,乃是为了将多年前的一个劫。如今,便是做个了结的时候。”她微微挥袖,在她身后的光芒忽然大盛,待光芒殆尽,盈盈一层光芒中笼罩着的,是一个女子的睡颜。
“放了她!”青华猛一挥手,昆吾剑已经提在手里,紧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苍白。曦瑶面上虽平静很多,然语气却十分冰冷:“你以为这么做,真的就能弥补?还是你早已习惯,每做一件事情都要拉一个人陪葬?”
缪笙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缪笙坚信,同样的错,绝不会犯两次。帝君要缪笙放了颜七,可帝君是否想过,如今真正应该放手的,是帝君?”
青华懒得与她解释,提剑就要挥过去!
“如今颜七正在散尽自己的元神!这道光芒是女娲石的守护之光,方能保颜七顺利散掉自己的元神,借以镇魂珠的力量将元神与缪笙的合二为一,若帝君真的不想再见颜七最后一面,尽管挥剑!”
镇魂珠?!在场之人皆是一惊,镇魂珠分明是妖王之物,早已失踪多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青华额间的青筋爆出,几乎从未有人见过高高在上的帝君有过这样失态的一面。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魔气偶尔喷发造出的响动。青华提着剑的手缓缓落下,定定的望着缪笙身后的人:“请告诉我,怎样才能与她说说话……”
缪笙淡淡的看着他:“织梦。只要让芷慧龙女造出一个梦境,帝君便可进入梦中与颜七见上一面。”
芷慧出现时,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青华,可青华仿佛已经见不到任何人,更没有提出任何非议,只是认真的看着颜七睡去的容颜,专注而深情。
芷慧早已因为青华的神情而受伤,她走到他面前,双目通红:“为何你不早些告诉我,凡间的事情你都已经晓得了?你一纸退婚书,便是给我定了罪?没错,当日是我使了些伎俩,可你们若是真心相爱,上天注定注定在一起,又怎么会被我的小小伎俩骗过?”
青华终于望向她,可神色淡的让芷慧看不到情绪,这样仿佛深深刺激到了芷慧:“你爱我做不到,难道你连恨我都懒得恨了吗!我在你眼里,真的这般无所谓?那只狐狸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那两世我也在你身边,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
青华忽然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双唇紧抿。芷慧一惊,眼中带上了丝丝期许。然青华只是闭上眼,声音暗哑:“让我见她,有劳。”
芷慧愣愣的看了他许久,最后,凄凉一笑,她拂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劳烦帝君坐到颜七身边,凝神静气即可。”
青华依言坐了过去,当他的身形越过了白色的光罩中,挨在颜七身边坐下时,那绝世无双的俊彦上,是极其满足的微笑。他伸手牵住她的手,闭上了眼。
千年的岁月只是青华漫漫无边的生涯中的九牛一毛,然那千年的岁月被剪切成了零零碎碎的画面自眼前接连闪过时,他更加明白,自己已经爱了她那么久……
青华落在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一个白衣女子盘着腿静静地倚在悬崖边的一颗大石旁,望着天空出神。青华刚迈出一步,那淡淡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一般飘渺:“你来啦。”
青华猛然止步,站在离颜七五步之外的地方。颜七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坐姿,青华看不到她的脸,却能从那与其中想象到她脸上洋溢着的微笑。
颜七微微抬手,指着面前的悬崖边上:“缪笙问我,想与你在哪里见面,当时我想过很多地方。有与你第一次见面的妙严清心境,有北巫山,有宣桃宫,还有你宫外的那片园地。可不知怎么的,却到了这里。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我这一生,最想要见到你的时候,是站在那个位子的时候……”
青华站在原地,哑着声音:“阿颜,那时我将你忘了,看着你从这里跳下去,后来,你独自来到这里,我没有赶来……我从未对你好过,所以,你很恨我,是不是?”
颜七背对着他没有作声,青华等了等,走上前去,矮下身从身后抱住她:“可那时候我不知道……现在不会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追过去……我太混账!你想怎样恨我都好!你想用今后的时间来恨我都没有关系……”
颜七转过身来,脸上却还带着笑。她伸手摸摸他的脸:“师父给我看的戏文里面,若是一个女子爱上不爱她的男子,得不到爱,便要用恨来让彼此记住。我想我应该是恨的,可在我还没来得及去恨之前,便统统忘记了……”
“帝君,从一开始,便是我想要与你在一起,痴缠那么久,虽然过程有些辛苦。可现在,我饿了你会给我煮食物,我冷了你会给我加衣服,你会让我陪在身边,也会在我想见你的时候出现,最重要的是,在最后,你还是在我身边。”
她扬起头望着青华,脸上是近两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笑容:“我很开心,你能陪着我,我很开心。”
进入梦境有些时候了,隐隐的拉力让青华明白,这个梦境就快结束,一旦这个梦境结束,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他的阿颜,看着身边的人渐渐苍白的脸色和渐渐淡去的身形,青华看着她的神色渐渐地淡定下来,甚至弯起唇角勾出了一丝笑意,他轻轻拥住她,哄逗一般请轻拍着她的背:“好,我陪着你。”
他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悬崖边,就这样搂着她,一同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落日。
颜七的脸色已经惨白,她吃力的抬手指了指远处的落日:“若那时候,我没有失去你的孩子,也许我们一家人也可以这样坐在一起看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