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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照顾秦绪的妈妈,十个月都是我一个人打理,你不知道我那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第一次怀孕,什么都不知道,一出什么事情就只会打电话给老公,要么就是哭着找我,那段时间她的情绪波动太大,我都还担心过会不会对秦绪不好,谁知道最后秦绪出生,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顾安彤安静地听着她讲,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动作十分小心。
秦月华看着顾安彤,语气温柔的就像一位母亲,她说:“彤彤,看见你,我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坚强的孩子,秦亦凡跟我说你怕你妈妈担心,所以没有让她来照顾,可是你知道吗,每一个母亲都是有资格知道自己的子女的事情的,你以为不让她担心,可是她没有见着你,心里更加念叨你,反而不能安心。”她笑了笑,说:“彤彤,不如把你妈妈一起接过来住吧。”
“我们是一家人,彤彤,我不否认我们家对不起你们家,可是你真的能理解吗?我爸爸,也就是秦亦凡的爷爷,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可以跟你保证他一辈子都是光明磊落,可是在那个时候,在他颐养天年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时候,他回了国,想要和老战友聚一聚,却传来了他最骄傲的大儿子和儿媳的死讯,那时候秦亦凡才十岁,小小一个站在他身边,哪怕他戎马一生,铮铮铁骨,在那一刻也没有承受住打击!也许他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那时候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他的孙子,他眼中唯一的继承人。”
“秦亦凡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点点富家子弟的熏陶,老爷子为了隐掉他在国内的讯息,做出了孙子在国外的假象,亦凡很小就没有了父母,为了防止那些暴徒的报复,他也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大。除了定期秘密划来的生活费,他几乎很少能回家见一见我们,这么多年,老爷子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秦亦凡被送去学了各种防身格斗术,在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里面度日,可他要面对的是那么大一个家族企业的接手问题,彤彤,我想秦亦凡是真的爱你,不仅仅是对你们的愧疚。”
“我知道你觉得老爷子的做法不光彩,可是秦氏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状态,很多东西都在变,人心也在变,老爷子不是不承认对你们的亏欠,只是因为秦氏对他来说是一辈子的心血,是他弃政从商以后一点一点打下来的江山,是他一辈子存在的证明,他不能容许秦氏有任何意外。所以他所有的期望都在秦亦凡身上。要知道,当年的事情如果被人挖出来变成社会舆论,对秦氏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没错,我们的确用了手段将事实埋没,可我们愿意还你一个清白,愿意给你最好的补偿。彤彤,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顾安彤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秦月华皱着眉头,刚想再说点什么,顾安彤已经沙沙哑哑的开口:“那……你们能把爷爷赔给我吗?把爸爸赔给我?还是要赔一个美好温馨合家欢聚的童年给我?又或者,我把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每一次的误解和冤屈,还有那些恐惧,都还给你们?”
顾安彤抬起头,望着秦月华,语气坚定而认真:“我忘不掉,一辈子都忘不掉。”
秦月华艰难的笑了笑,眼眶却不自觉的红了红。而站在门口的秦亦凡,在听着那个沙哑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的时候,连日来的疲惫、心痛、恼火都涌上了心头。他靠着墙,无力的蹲了下来。
秦月华离开的时候,见到门口的秦亦凡时怔了一怔,她走了过去,将秦亦凡扶了起来。秦亦凡揉揉眼睛,对姑妈点点头表示没事。
秦月华看了里面一眼,轻声说:“这段时间你可能会辛苦一些,她在怀孕期间,情绪比较容易激动,也许更容易钻牛角尖,所以你要注意,她……看起来很爱那个孩子,亦凡,你还有机会的。”
秦亦凡看了看里面,笑了笑,将秦月华送出了病房。他正要回病房,陈宇凡匆忙的赶了过来。秦亦凡见到他,脸色冷了些,面子上却还是要一派和气。
“来看彤彤?”他看了看病房的方向,心中早就不是滋味。那么多的时间,都是这个男人陪在他最爱的女人身边,而这个男人,曾经还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是陈宇凡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和他回忆过往,两个男人站在走廊上,陈宇凡神色复杂,说出了来意:“我们找到了田婉,可是,她现在已经有些失常。如果她被确定精神有问题,那么我们可能没有办法起诉她,换句话说,她可能不能为自己做出的是承担后果。”
病房的门忽然打开,顾安彤一脸苍白的站在那里。秦亦凡几乎是立刻冲上去把她抱起来放回床上,伸手在床边的柜子里翻出袜子为她穿上,皱眉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你现在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再这么光脚走试试!”
顾安彤直直的看着还站在门口的陈宇凡,咽了咽口水,用还不是很明亮的声音沙哑道:“我要见田婉。”
秦亦凡的动作一滞,随后恢复如常,沉默的给她穿好了袜子,又给她扶了一个比较舒适的位子靠着,顾安彤一把抓住秦亦凡正在给她揉捏小腿的手,第一次定定的望着他,轻声道:“让我去见见她。”
地址偏远的郊区里,秦亦凡停了车,快速的下车将顾安彤扶了下来。顾安彤看着周围的山环水绕,想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十分隐蔽的,没过多久就有接待人员出来,秦亦凡上前简单的交代两句,陈宇凡就扶着她站在原地。
顾安彤想自己没有这么娇弱,可是两个大男人都极为小心。三个人刚刚进了前面的大厅,就有穿着制服的大队人马出来迎接,秦亦凡在前面一路打点,很快,顾安彤被带到了监守病房外。透过冰冷的铁栅栏,隔着门上的玻璃,顾安彤清清楚楚的看见田婉正瑟缩在病床上,两颊凹陷,双目无神,还隐隐透着恐惧。
有人打开了房间,她这才看见田婉的一只手是拷在了床头。这一瞬间,她心中忽然涌上很多奇奇怪怪的情绪,这种情绪不能单单去用爱或者恨,顾安彤忽然觉得,其实她和田婉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可是为什么这样两个人,会有这样的爱恨纠葛?
田婉在看见顾安彤的那一刻,无神的双目忽然聚焦,恨恨的望着她,顾安彤只是刚刚往前移了一步,田婉就惊恐的瑟缩到后面,惊慌失措道:“救命啊……”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田婉,目光扫过,恭恭敬敬的站在了秦亦凡面前:“秦先生,田婉现在精神有些失常。”他看了看顾安彤的大肚子,继而道:“顾小姐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我们有专人……”
“出去。”顾安彤忽然说。
一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陈宇凡已经抢先开口:“不行!彤彤,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