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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川触到他的目光,心跳有片刻的停顿。他那依旧微微上挑的凤眸,带了探究的神色,眸色异常明亮,像是天边的碎星。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心底,她只是觉得难过,最后扬起唇角,用陌生人式的善意微笑回应了他的注视。
只是眼神渐渐有些黯然,直到看着他们的龙舟箭一般蹿出去,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咖啡店每天晚上八点打烊。
其实对于凤凰来说,八点不过是夜生活的开始,可是老板总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多精力,于是总是早早地锁上门。
弥川住的地方是在听涛山。
游客们都往酒吧一条街上去了。每天踏着月光,走在青石板上,听着自己静悄悄的脚步声、沱江哗哗的水浪声,是最美好的事呢。
这两天晚上都下大雨,沱江水面暴涨,弥川走到岸边时,发现过江的跳岩皆被水淹没了。其实也有乡民走惯了,甚至不用看,赤脚踏着看不见的跳岩便能过河。
“早上过来的时候明明还能走啊……”弥川有些懊恼,想了半天,决定脱下鞋子,鼓起勇气试一试。
只踏出了一步,脚底刚触到冰凉的水,她就决定要放弃,还是从古镇另一头绕过去吧。
“喂,要帮忙吗?”河边有人闲闲地说。
借着月光望过去,只见那是个年轻人,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和当地人喜欢穿的宽松的黑色棉布长裤,他的双眼狭长明秀,鼻梁秀挺,且鬓角清爽。
“你……”弥川蓦然语塞,而怀里的小淘仔则吱的一声就扑了过去,开开心心地窝在了他肩头。
年轻人竟然没有被肥肥的小龙猫吓到,反倒仔细地看了看它:“你的宠物是只肥老鼠?”
小淘仔像是表示不满似的,又吱吱地叫了几声。
“来,我背你过去吧。”他笑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上来。”
月光下,江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涉水而过的那个年轻男人,稳稳地踏在每一块跳岩上,他的背上还有一个人,和一只龙猫。
“来这里十一天了吧?”他随意地问她。
“嗯。”弥川忽然回过神,“你怎么知道?”
“你每天都在江边看龙舟训练。”他漫不经心。
“你叫什么名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弥川忽然觉得有些哽咽,可她不愿让他看出异样,便压低了声音。
“安清夜。”他大方地回答,“你呢?干什么的?”
“开客栈的。”她顿了顿,“亨特’s驴友客栈,就在听涛山上。”
听到这个名字,安清夜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有些迟疑地看着林弥川。
弥川一颗心怦怦地跳了起来。他的目光忽近忽远,里边有层层云翳倏浓倏淡……很久,直到迷惘过去,云散月出。
他努力地从混沌的记忆中抓到了一丝银白色的线索,那个名字就这样突兀地浮现在脑海里。安清夜脱口而出:“你……是弥川吗?”
三年了,一个人承受的艰辛和痛苦,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以后,就再也不用孤身一人了吧?弥川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摘下了那枚对自己来说有些大的银色戒指,戴在了他的尾指上。
不大不小,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眼泪扑簌簌地滚下来,许久她才抿唇说:“是啊,我叫林弥川,很高兴……又见到你。”
后记
十二段旅程,每个旅程中,都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天门山、西安、景德镇、洛阳、青龙潭,峨眉、洞庭、钱塘、渼陂、五台……
其实从学生到工作,利用逃课时间(嘘,不要学习这个坏毛病)、寒暑假,陆陆续续跑了一些地方,总是想着要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记录下来。
于是有了亨特’s驴友客栈,有了林弥川,有了安清夜。
每个故事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着旅行的记忆吧。
比如在江西的渼陂村,去的时候是盛夏,可是和炎热的天气截然相反的,是空落落、没什么人气的古村。走在里边,看着一扇扇紧闭的门,会产生“哇,有点恐怖片”的感觉。
比如在五台山,站在南台顶远望起伏山峦,天空飘过几片像是蒲扇般的云,阳光透过云层,最后散落在山体上,“这是不是一个巨大的封印”……这样奇怪的念头就会油然而生。
比如在景德镇去看元代的古窑址,当地一位大叔送给我一片碎瓷片,包在废纸里,我带着它回了家,每次拿出来看,我就在想,这片瓷器或许是有生命的,不然怎么和我这么有缘呢,隔了这么多年,又在千里之外,能和我相遇!还有就是在河南云台山的青龙潭。去的时候景区里奇迹般只有我和同伴两人。我们走出了很远很远,甚至走过了“前方危险,游客止步”的告示牌,看到了有史以来最美的一潭水,才心满意足而回。后来有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前边那个潭水的地方经常有豹子出没的,你们怎么走了那么远”。这才觉得有些后怕——不过旅途的愉快就是来自这样的未知,不是吗?
这个系列最终能成型,一定要谢谢我的编辑小央同学,以及《花年》这个杂志平台。
不过写起来没那么轻松就是了。里边牵涉到和历史有关的部分,我尽可能地用架空模糊处理,如果实在不行,便会添加上一些自以为是的理解(或者说“歪曲”和“编造”),将它当作故事看就好,大概也是无伤大雅的。o(n_n)o~
最后,还是有些小遗憾啦,很多地方想写而未写,譬如番外提及的西北大漠、中原腹地、东北长白山……不过不管怎么说,祖国的大好河山,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纪念留存,都是不为过的。嗯,就用两句很老套的话和一路陪伴的大家共勉吧: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共勉共勉。
小逃
2012年1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