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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人间几百年,就没遇见过一个喜欢的人吗?”
公孙竹装没听见,转移话题说“像你这样把爱她当习惯,很危险。爱得足够深厚再没有个结果,该怎么对得起彼此?都为了爱对方而拼尽全力,如果最后仍无所终,那真是天意了。”他长长叹息。
柯雁归苦笑。夜风吹来好冷,为了温暖她,自己的手也变得冰冷了。
“哥哥,对不起。”公孙竹看着眼前二人,为此动容,满怀歉意地朝他低头。
柯雁归笑得很无力,接着摇摇头。垂眸看她,把披风往上拉了拉,又把她的手都塞在披风下面。静静说道“你不是在向我道歉。”
公孙竹茫然。
“你不是那种会向我道歉的人,所以不是在向我道歉。不管向谁,我接受不了。”柯雁归冷漠地解释。
他挺直身板,长舒一口气,对他很是赞赏“久违。”
“你到底对我母亲做了什么?公孙家的计划是什么?”柯雁归略过这个话题追问。
“我不能告诉你。你很聪明,走下去就能猜到。况且我今天是为抹去你们关于我的记忆而来。告诉你也无用。把一切都说清了,就没有意义了。”公孙竹走到梁雪明身边蹲下,把手放在伤口上,空中渐渐亮起蓝色的光,血腥味也渐渐淡去,她的脸庞恢复血色。
“我会找你要回一切。”柯雁归看着他淡然的神色咬牙切齿道。
公孙竹笑说“可以。到时候我定双手奉还。”
天上飘来一缕白云,月光渐渐淡去,树林也沉寂下来。梁雪明安静地躺着,鼻息慢慢强烈,皮肤也具有光泽。二人爱怜地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处。
“她的心脏长在右边。有我给她治伤,不会留下半点后遗症。你放心。”公孙竹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倍感亲切。
“如果她的命运就是死亡,那把她的命运推给我吧。”柯雁归似在恳求,“她不愿意握住那把刀,我可以。”
公孙竹摇头“无论她是死是活,那都是她的命。你没资格插手。我没办法帮你。”
柯雁归宽慰地笑着应“好。”他从公孙竹的脸上看到某种可能,于此,便能感到宽慰。
“我是清水上神吗?”
“他正躺在万年寒冰中。”
“知道了。”
简短几句交流后,又归于沉默。梁雪明仍然昏迷,性命无碍。柯雁归脑海里公孙竹企图隐瞒他的那张大网渐渐清晰。他虽然什么都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足够。公孙竹,的确是个人物。或许是最后的王者。好像所有人都是他手里的棋子,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不打算逃避了吗?”公孙竹倚着树,折下一根枯枝在手里把玩。眉眼带笑。
“不了。”柯雁归淡淡回答。
见她几次受伤成这样,眼泪不自觉地会为她而落,仿佛承受了同样的痛楚。
对不起母亲,我没做到,做不到远观。
她努力用瘦小的肩膀为我撑起一片安全的土地,而我却站在一旁看着她为我受伤。从跨入梁府到现在,明明顺利地,听从您的话,冷眼旁观了好几次,可当她牵起我的手,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跟她走。一开始我也不太懂她为什么能因为那点浅薄的喜欢甘愿付出一切、做一个傻姑娘,可当我看着她倔强地护着自己时,突然间就懂了。原来这就是爱情。待我觉过来时,爱已深。其实还是不够爱,不然不会看着她受伤,虽然我只是一个平庸的凡人,也想拼尽全力为她做些什么。
因为爱情,所以哪怕付出一切明知道无所终也不会在意,一门心思只想他好。因为心里没有一个深爱的人,所以可以拿爱情换任何东西。不公平的爱情是难以长久的,所以他们断了。
“有人爱而不得,有人得而不爱,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这都是爱情,这都是命。你必须逼她在你和杜承业之间做个选择,早晚都要。”公孙竹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感叹道。
柯雁归拒绝“我不会逼她做选择。”
公孙竹鼓起掌,把天上的故事娓娓道来“在天宫,姐姐一边承受着从哥哥的母妃那里来的痛苦,一边还乐意理解他,偷偷帮助他。你懂那种感觉吗?明明爱得让她窒息还不放手。两个人排除万难,用力靠近,最后却还是没能有一个好结局。只得感叹命运悲苦,造化弄人。”
柯雁归久久沉默,更心疼怀中的这个娇小的姑娘。
“命运把她死死压入尘埃,却还想要站起来拥抱那个给她痛苦的人。明明放手就有解放,她却心疼那人说,他没错。”
“别说了!”柯雁归大声呵止,眼中掉下一滴泪。不仅仅是因为心疼她,也是清楚地明白自己多么没资格插手他们的感情。
公孙竹看他难过的样子,一直没停下笑。“柯雁归啊~柯雁归。”公孙竹回忆着天宫里的那位清水上神。
神仙眷侣,一个浴火重生,一个破茧成蝶,各自走向命运的两边。
有些相遇注定没有结局。
公孙竹看着已经微微明朗的天空叹气,一挥手,把他们二人都带到那座废弃寺庙里。
寺庙里因为他们先前的打斗,一地狼藉。柱子上都有火焰的痕迹。梁雪明的睫毛轻轻颤抖,拧起眉头,似是快醒来。
公孙竹打开左手,手中浮现一颗黑色药丸。这是伴随着梁雪明降世而出现的堕情丹,就是清水上神在找的东西。药丸出很浅的蓝光,那蓝光钻进他们二人的脑中。公孙竹期待地说道“我等你。”
柯雁归的脑子有些疼痛,拍打着脑袋怎么也想不起刚刚生了什么。心口早有疼痛,应是梁家的那碗毒药加剧了,但都已离开京城,不能与她说出实情,不然她一定要往回赶。
梁雪明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见他坐在自己身旁,唇色苍白,很不舒服的样子。急忙担心地问“哥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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