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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一听,脸都绿了,「哪有这回事?银子既然已经付了,怎么还可以要回去?你是哪家的丫头这么没有家教?简直给你主子丢尽脸了!」
「你这里的腊肉、胡椒、馍馍、烙饼都不是最新鲜的货色,我没再给你扣钱就已经不错了,按馒头铺的规定,你这样骗人银子是不可以的!」盼儿指着他的鼻子说,「我要告诉你们掌柜的,说你们这家馒头铺,专门骗人家钱。」
「我们掌柜的?」店小二不屑地看着她,「姑娘是外地人吧!我们掌柜的正在后院抱美人呢!我也就不给你引见了。」
「旺财馒头铺的掌柜——」盼儿突然提高声音叫了起来,叫得路边的行人纷纷掩耳。不久,只听见铺里传来一阵咒骂,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走了出来,「什么事鬼叫鬼叫的?叫成这样,咱们还能做生意吗?」
盼儿指着店小二,「他拿走我的银子不还我。」
店小二忙辩解:「没有,是这丫头自己给我的。」
掌柜的一只肥拳捶在台面上,「买东西就要付银子,不付银子呢,姑娘就不要买东西。」肥掌柜斜着眼睛看着苏盼儿,这姑娘倒也秀丽,「姑娘买了东西不给钱,不如把人当下来,在我店里做事?」
盼儿砰的一声拍得比肥掌柜还大声,「馒头铺有馒头铺的规矩,馒头铺行会没有教过你们,卖东西讹诈客人的银子,是要给行会开除的吗?」
肥掌柜脸色有些变。这丫头居然深知行会的行情!
「来人啊!抓下这个丫头!她买了东西不给银子!」
「好!」店小二卷起袖子,一手抓向盼儿的肩头。这小姑娘看起来呆,算起帐来却精打细算,就像变了个人,简直就是做生意的奇才。
「住手!」说话人的语气很自在,仿佛在一边看了许久了。
肥掌柜抬起头来,眼前一亮,这位素腰长衣的女子,似乎已经在眼前站了许久了,如今才让人感觉到她的美。
「君知……」盼儿心虚地低下头,她和人讨价还价地吵起来,居然让君知看见了。她既俗、又野,现在再加上一条视钱如命,他一定会看不起她的!
「姑娘,这是你家的丫头?她……」肥掌柜下面那句「买东西不给银子」还没说出口,君知便微微一笑,淡笑如风。
「掌柜的,您不好欺负我们家女娃,这银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最清楚了,是不是?」
好厉害!肥掌柜被他一句「您不好欺负我们家女娃」给堵住了嘴,脸色登时有些发青,「她……」
君知截口,「我认为可恶的是店小二,掌柜的应当辨清明才是。」
他这第二句说出来,肥掌柜立刻睁大一双猪眼。
这姑娘言辞素雅、人品出尘,断不会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沉吟了一阵,他不得不黑着一张脸,开口:「张三,把银子还给人家。」
店小二仍有些不舍得,「掌柜的……」
「叫你还就还,不还我就赶你出去!」肥掌柜怒骂。
「是是是……」店小二恶狠狠地瞪着盼儿,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银子还给了她。
盼儿看着那些回到自己手上的银子,脸上悄悄一红,扭捏地躲到君知背后。
野丫头居然害羞了!
君知哑然失笑,对着肥掌柜微微点头道别后,拍了拍躲在他背后的苏盼儿,「上路了。」
九莲山上无九莲,唯有荒草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