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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曲起来,手臂张开,腰要在下一点,对,还要下,再下……”郑茜贴身指点我动作,靠得太近,我感到有点不太自在,自从喜欢刘蒹葭之后,对于女生的亲密都觉得有些不自然。
好在另一个女同学喊郑茜帮她纠正动作,我立即像得到解脱一样,长舒一口气,活动一下快僵硬的身体,一转身就看到刘蒹葭站在教室门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着实愣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刘蒹葭,她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不确定她是否是来找我的,只站在那里没走过去,也没喊她。
郑茜也看到了刘蒹葭,让我们继续练,她则走到刘蒹葭身边,笑着问:“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刘蒹葭说:“哦,就过来看看,现在怎么样?”
郑茜埋怨道:“这学期又新加了好多人,你不来,我都快忙死了。”
“辛苦你了。”刘蒹葭问她,“今天什么时候结束?”
“差不多了,把几个动作再复习一遍就可以结束,等会儿一起吃饭?”
刘蒹葭摇头,“不了,我找小薇有点事。”
是来找我的。
说实话我有点生刘蒹葭的气,她总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她的手上,明明我都快放下了,她又来找我,偏偏我对她无法拒绝,刘蒹葭说想跟我谈谈,我说好,然后去更衣间换衣服。
衣服早就换好了,却在更衣间里逗留了好一会儿,我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并且做好任何准备,虽然我不知道刘蒹葭突然找我要做什么,调整好表情,走出来。
我问她,“去哪?”
“去操场吧。”
我没有跟她并排走,只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好像闹别扭的情侣一样,然而我们都是女生,这样的画面就显得有点奇怪。
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在打对抗赛,我和刘蒹葭坐在最高的观看台阶上,也是错开坐的,她坐上面,我坐下面,看不到彼此的表情,避免了不少尴尬,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认为。
“小薇,你不敢看我。”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后,刘蒹葭开口,带着一丝丝愠怒。
我只好回头朝她笑笑,“没有啊。”然后又迅速转过头来。
刘蒹葭主动坐到我旁边,然后盯着我的侧脸问:“你在逃避什么?”
鼻子一酸,差点落泪,满腹委屈涌上心头,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低着头,把眼泪逼回去,然后装出一脸懵懂的样子,故作惊讶的问:“什么?”
刘蒹葭盯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只叹了口气说:“我和沈源分手了。”
我只“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他们分手是意料之中的事,只不过时间早晚罢了,至于还会不会再复合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只是吵架闹别扭而已,情侣不都是分分合合的吗?
可能我散漫的态度惹恼了刘蒹葭,她微微抬高了声音,“你不问为什么吗?”
我笑,“跟我有关系吗?”
刘蒹葭表情僵了僵,低喃,“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觉得我自己也是够贱了,看到刘蒹葭神情落寞的样子,竟然有些心疼她,不由得放软了语气,“两个人在一起免不了磕磕碰碰,如果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相爱不易,相处更难。”
说完,我被自己圣母附身的样子恶心到了,简直虚伪极了。
刘蒹葭直勾勾的看着我问:“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我受不了刘蒹葭咄咄逼人的目光,转过头看向球场中间,心里慢慢清晰起来。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刘蒹葭不可能感觉不到,而她如果对我没有一点特别的想法,也不会经常深更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即使这两个月里,我们故意疏远彼此,但是从未真正的放手离开,我们总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对方,每个节日祝福短信总是掐着时间点发出去显得那么的刻意,就像现在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我们之间其实只隔了一层纸的距离,但是谁也没去捅破它。
刘蒹葭见我没说话,也坐直了身子面向球场,待球场上的人打了两个来回后,缓缓道:“我和沈源认识五年,谈恋爱谈了三年,说没有感情肯定是骗人的,我们两家有生意往来,过年的时候聚到一起,他当着双方父母的面向我认错,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尊都不要了,足以表示他改过的诚意,再加上我爸妈的劝说,便原谅了他。”
古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男人肯认错肯悔改,十有八九的女人都会选择原谅,刘蒹葭的做法无可厚非,她只是跟大部分的人一样作了同样的选择罢了。
“其实只有我有心里知道,我选择重新接受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我心突的一跳,隐隐猜到,又不敢瞎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刘蒹葭继续说:“你知道有些感情是不被认可的,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另类。”
我明白了,刘蒹葭其实是为了逃避而选择跟沈源复合,心中顿时五味纷呈,其实我又何尝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呢,所以才把感情深埋心底,自始至终我并没有对刘蒹葭说过一句我喜欢你的话。
“可是有些东西不碰则已,碰了会成瘾的,我发现我无法接受沈源任何亲密举动,每次他亲我时,我都会觉得非常的恶心,就更不要说做其他的事,渐渐的我连听到他的声音都厌烦不已,可是我找不到借口跟他说分手,只能尽量躲着他,现在他提出分手,我终于解脱了。”
按道理我听到刘蒹葭说跟沈源分手应该高兴的,可是我半点都高兴不起来,所以呢?我是备胎?跟男朋友分手了就来找我,是认定了我在等她吗?
正好徐飞打电话给我,我故意送到刘蒹葭跟前,“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找我了,我先走了。”
看到刘蒹葭一脸错愕的表情,顿时有种报复的快感。
徐飞打电话给我,无非就是约我吃饭,或者看电影逛街之类,换成之前,我或许会赴约,但是今天实在没心情,而且我也厌倦了这种应付似的约会,有时候想,我之所以默认徐飞的追求,可能是想给别人一个假象,你看,吴薇性取向很正常。
我在电话里拒绝了徐飞,我很直白的告诉他,我们俩不合适。
徐飞说,之前不是挺好的么?
我说,我试过了,真的不行。
徐飞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薇,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吱声。
徐飞又说:“其实我能感觉得出来,我只是想,既然那个人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别人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我低低的说:“如果感情可以控制自如的话,我也希望能换个人喜欢,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电话那头又没了声音,我突然觉得自己挺残忍的,明知不可能还给人家希望,现在又拒绝得那么彻底,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其实我跟刘蒹葭一样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