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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收拾了碗筷,然后问刘蒹葭,“晚上怎么睡?”我把难题直接抛给她,我觉得她如果说把卧室让给她们,我都能笑着答应。
可能我表现得太过冷静,让刘蒹葭都猜不透我在想什么,刘蒹葭有片刻的犹豫,唐岚连忙说:“我睡客厅就好。”
我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刘蒹葭也进来了,我们相顾无言。
“你没有话跟我说吗?”沉默许久后,还是刘蒹葭先开口。
我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跟刘蒹葭解释我跟陈新的事,但是现在觉得没必要了,刘蒹葭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她都已经以牙还牙的惩罚了我。
我直接说:“没有。”也没问她为什么要把唐岚带回家来。
这么多年,我对刘蒹葭的脾性也了解得很透彻,我的不在意就是对她最有力的回击,没有我的配合,今晚只是她的独角戏而已,只会让她难堪。
是的,我已经受够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日子,刘蒹葭可以堂而皇之的去赴各种相亲宴,美名其曰家庭压力,而我只有理解和接受的份,我也想像寒号鸟一样得过且过,自我安慰只要刘蒹葭心里有我就行,然而她今天把唐岚带回来的举动让我寒了心,她不信任我也就罢了,表达愤怒的方式竟然是伤害我!在她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受够了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我一直守着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结束,说不定明天刘蒹葭就会告诉我,她顶不住压力要结婚了,然后我黯然离开,这种等死的感觉真不好受,反不如直接告诉我,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我一直不敢面对现实,也不敢问刘蒹葭,我怕一开口就被宣布死刑,但是现在也跟凌迟差不多了,甚至更胜一筹,唐岚就跟我们隔着一道门,即使刘蒹葭对唐岚没有那种感情,唐岚在她心里也是不一样的,否则为什么不带別人回来?
我想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需要一个答案。
“刘蒹葭。”我连名带姓的唤她。
刘蒹葭抬头看我。
“你会结婚吗?”我们住在一起快三年了,我终于问出了口。我跟刘蒹葭之间的问题跟陈新无关,跟唐岚也无关,只在于刘蒹葭对爱情和婚姻的态度。
显然刘蒹葭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直接愣在那里。
刘蒹葭这样的表现,我已经得到了答案,但是我想听她亲口说出来,执着的看着她。
刘蒹葭很艰难的开口,“我的家庭不允许我有这样的感情。”
果然是这个理由,这似乎是所有lesbian不愿出柜的理由,我又问她,“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想过向家里人坦白?”
刘蒹葭说不出话来,这只能说明她自己就不能接受。
我不怪她,刘蒹葭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她有优点就会有缺点,何况这只是人之常情。心里就像胆汁破了一样苦,我问她最后一个问题,“你能给我一个期限吗?我不想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刘蒹葭看上去比我好不到哪去,涩涩的说:“小薇,我二十九了,可能拖不了多久了。”
难怪她最近那么频繁的去相亲,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烂茶渣,这个社会对女人就是这么不公平,刘蒹葭再漂亮再优秀,过了三十岁都会掉价,别人会恶意的揣测她,诋毁她,中伤她,她既然不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没有必要经历这些,我理解她。
我低着头,把眼泪逼回去,然后说:“你能陪我一起住到搬新家么,我不想一个人住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房子里。”
终于问到了答案,我以为我会格外珍惜我和刘蒹葭在一起的日子,事实上我比我想象中更加爱她,以至于眼中不能容沙,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刘蒹葭嫁人。我开始无理取闹,我试着去挖掘刘蒹葭的缺点,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不要再爱她,这样就不会太难受,然而刘蒹葭可能觉得愧疚,偏偏加倍的对我好,如此极端的相处模式惹来了唐岚的不满。
我知道唐岚喜欢刘蒹葭,她看刘蒹葭的眼神都不加掩饰,可是又怎么样呢,我和刘蒹葭这么多年也就这样而已,刘蒹葭最终还是属于男人的,所以我除了觉得唐岚可悲外,并不讨厌她,她要讨好刘蒹葭就让她讨好去吧。我和刘蒹葭都没有主动提出让唐岚搬走,唐岚就这么住了下来,因为她在,刘蒹葭连周末都不回家了,自然相亲的次数也变少了,而我虽然还跟刘蒹葭睡一张床上,不过已是同床异梦,我们三个人就以这么奇怪的方式相处着,刘蒹葭对我好,我不领情,唐岚对刘蒹葭好,刘蒹葭也不领情。
唐岚把我约出去,想跟我聊聊,跟她有什么好聊的呢,无非是关于刘蒹葭,不过我还是赴了约。
有时候我想唐岚可能比我更适合刘蒹葭,温柔知性还有足够的耐心,同住一个屋檐下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对刘蒹葭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也正是看到她温柔的像朵解语花,我对刘蒹葭的态度才更加恶劣,刘蒹葭根本就不缺女人爱她,没有我还有唐岚等着她,就不知道唐岚能不能接受刘蒹葭结婚这件事。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蒹葭她最近很不开心,你让她伤心了。”唐岚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
我听了就想笑,她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的不是?我漫不经心的说:“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唐岚说“作为她的朋友,关心她是应该的。”
我嗤笑,“我是她女朋友,难道床上那点事也要告诉你?”最近的我都是这样尖酸刻薄的说话。
果然唐岚变了脸色,这是她的痛处,她对刘蒹葭再好,现在跟刘蒹葭在一起的人还是我,她缓了缓才说:“你是比我幸运,能得到她的青睐,但是你不能仗着她喜欢你,那样对她,你看不到她难受吗?”
我当然看到,我从来没看到刘蒹葭这么隐忍过,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年只因我说错一句话,就可以分开两年,而我在她跟前一度很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现在反过来让她一而再的迁就我,的确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可是唐岚又怎么会知道,这不过是刘蒹葭对我的补偿罢了,刘蒹葭要跟我分手,她要去嫁人了!
我的眼睛疼得发涩,淡淡的说:“我伤了她的心,不是正好给你机会吗?谁有我这么大度,容许情敌住在家里,对自己的女朋友大献殷勤。”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巴掌直接呼在她脸上,我都能对刘蒹葭刻薄,何况她。
唐岚脸上有了恼羞之色,不过还是忍了下来,忿忿道:“我要是真的心怀不轨,今天根本不会约你出来说这番话!”
是的,唐岚到底不是那种小人,否则刘蒹葭也不会跟她是好朋友,这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恶劣,可是我真的无法用平常心面对刘蒹葭,我突然问她,“如果刘蒹葭结婚了,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