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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阿姨没有追着质问苏晚,当然也没有追问的必要,两个女人忘情的接吻,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只用如刀一般的眼神直直的看着苏晚,无声比有声更有杀伤力,我想苏晚已经被苏阿姨的目光凌迟得体无完肤了。
尽管已百口莫辩,尽管我在苏阿姨心中的形象一落千丈,甚至到了被鄙夷的地步,我还是吞咽了一下口水,鼓足勇气看着苏阿姨试图最后的辩解,“苏阿姨,我和苏晚……”
我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苏阿姨打断,她没跟我说话,她对苏晚说:“现在就回房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搬走。”
被无视的比痛骂更加令人尴尬,我僵硬在那里,苏阿姨一脸严厉的样子,让我想到高三的语文老师,顿生惧意。
苏晚咬着唇,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不搬。”
“啪”的一声脆响,苏晚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脸,抬头看向苏阿姨时,苏阿姨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苏晚顿时脸色煞白,沿着洗漱台慢慢蹲下,泣不成声。
苏阿姨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如此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无比,我宁愿她骂的人是我,苏阿姨只说了三个字,“不要脸”。
我蹲在苏晚旁边,想扶她起来,苏晚没抬头,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肩膀,闷闷的声音从她胳膊间传出来,“杨晨,我求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知道纸包不住火,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激烈,我一直为自己担忧,却没想到先受到伤害的是苏晚,我除了陪着苏晚流泪,一无是处。
☆、
苏晚抱着腿把自己埋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身上只穿了一套棉质睡衣,原本就纤瘦的她看上去越发单薄。
我拿了条毯子给她,然后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我有很多话要说,却好像失语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苏晚才抬头看我,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苏晚,这样的她让人怜惜,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拥住她,我知道这时候的苏阿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房里走出来,苏晚的一身傲骨完全袭自她的母亲。
苏晚把头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我妈她……你不要放在心上。”明明一颗心被伤得支离破碎的是她,偏偏还来劝慰我。
我握住苏晚冰凉的手指,问她:“你还好吗?”如果我妈对我说这么重的话,哭死的可能都有。
果然苏晚又垂下泪来,轻轻抽噎。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企图能多给她一些安慰。
情绪稳定后的苏晚仿佛想起了什么,手臂绕上我的脖子,与我面对面的直视,温热的气息吐露在我的唇边:“今天的事虽然始料未及,但是始终要面对,我妈说的话确实很伤人,我允许你因此而生我的气,但我妈不理解不代表我的心意,杨晨,不要轻言放弃好吗?”
苏晚的目光中带着不安的焦灼,是我一直以来的怯弱让苏晚在受尽委屈后还要为我提心吊胆。
无助的苏晚总能激起我的保护欲,但是这一次我似乎给不了她任何帮助,我与苏晚之间不是一句承诺就可以白头到老,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了茫然,我总觉得我和苏晚之间就好像小时候玩的扮家家,演得再投入,也不过是游戏一场,天黑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很不确定的问苏晚:“我们真能在一起吗?”
苏晚说:“只要你心里有我。”
我心里当然有她,只是这外界的阻力让我望而生畏,不说其他,此刻跟我们隔着一扇门的苏阿姨就是一道难跨的槛,苏晚之前说她妈妈会接受我们这样的感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我甚至觉得苏阿姨比我妈更加在意。
我劝苏晚好好一睡觉,不管什么事留到明天再说。
苏晚没有回自己房里,当然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跟我同床,我把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又给她抱了一条被子,吻了一下她的嘴角,跟她说晚安。
早上醒来时,发现椅子上放着叠好的被子,知道苏晚进来过,这时候的苏阿姨肯定也已经起床了,我能想象到我走出去之后的尴尬,又不能总待在房里不出门,偏偏今天还是礼拜天不用上班,想逃都不能。
正胡思乱想间,外面传来争吵声,听了一会儿后,知道是为搬家的事,耳听着越吵越烈,我哪能还躲着,连忙走出去,就见苏晚和苏阿姨站在客厅里对峙着,她们是两母女,连吵架的神色都很相似,都是倔强中带着冷漠。
就听苏晚说:“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认错?”
苏阿姨气急反笑了,“你当我昨晚是瞎了还是梦游了,苏晚,你读了这么多年,就读成这样?这就是我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给我的回报?”
我想苏晚真的豁出去了,苏晚说:“我喜欢女人跟还你的养育之恩有什么关系?”
苏阿姨脸色更冷了,指着苏晚的手指因为生气而微微发颤,“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苏晚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在权衡承认后的后果,不过还是斩钉截铁的说:“是,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这是事实,我只对女人有感觉,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如你所愿跟男人结婚。”
苏晚坚决的口吻让苏阿姨沉默了,她可能觉得自己教书育人一辈子,却没能把女儿教好,脸上从冷漠到失望然后老泪众横。
苏晚一下子也慌了,眼泪跟着流出来,走向苏阿姨,结果才动了一步,苏阿姨就做出制止的动作,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好,说到这份上,我也无话可说,从今往后,你的事我一概不管,你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吧,你不走,我走。”
该多么失望才说出这么决绝的话,苏晚哭得更大声了,苏阿姨不再看她,而是把目光移到我身上,这还是苏阿姨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看我。
苏阿姨的眼神中包含了很多,她一定认为是我带坏了苏晚,所以才做出这么不顾廉耻的事,甚至毁了苏晚一辈子的幸福,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我看得只觉心惊胆战。
☆、
我知道每一个母亲在对待子女的问题上,态度都是不一样的,我妈追崇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所以我小时候没少挨打,就算现在我妈有时气不顺了还给我两下,而苏晚妈妈应该是以理服人的那一种,所以苏晚给人的感觉就是家教很好的样子,当然要除却叛逆期的那一段,和在我跟前时的“毒舌”,因此我也能明白苏阿姨对苏晚的失望和对我的迁怒。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想苏阿姨的伤心程度绝不亚于苏晚,而我就是离间她们母女感情的罪魁祸首,不是我把自己看重,正如苏晚所说,因为我,她才向苏阿姨坦白。
苏晚说,杨晨,该说的我也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如果你还是犹豫不决,还是不确定,我不勉强你,至少我努力了,我没有给自己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