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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华把苏墨推进去之后,关上了门。
记忆里虽然知道苏振刚是退休老干部。可是,亲自身临其境融入到这个家的时候,苏墨还是被屋子里那一面面锦旗给震住。是男人都有热血的时候。苏墨也不例外。虽然她现在的身体是个女人。但她骨子里身为男人灵魂的事实,却是不容置疑的。
看着那一面面象征热血威武的艳红的锦旗,苏墨感觉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开始腾腾燃烧。
李素华看苏墨发呆,不由得用手推了推她,说道:“傻孙女,你站在那干嘛呢,赶紧把孩子送进屋里啊。你要抱着他睡一夜吗?”
李素华的话提醒了苏墨,苏墨抿嘴一笑,说道:“奶奶,我也是太久没回来心里激动嘛。我这就去把安安放房间里。”说完这些,苏墨又说:“奶奶,我和安安住哪个房间?”
李素华一拍头,说道:“你瞧我这记性,老了,不中用咯,越来越糊涂了。来,跟我过来。我几天前就把房间收拾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喏,就是这个房间,你以前住过的。”李素华把苏墨领到一个房间门前,打开了房门,开了灯,让苏墨进去。
房间不大,约有十五六平。里面的墙壁是淡淡地草绿,靠着左边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面的被子、床单、枕头什么的全是暖人的粉红,看起来都是新的。床边摆着两个床头柜,柜上有两个花型床头灯。对着床尾那摆着两个粉红色的圆形沙发,再往前是梳妆台,衣柜,鞋柜。房间虽小,却是五脏俱全,一点都不显得拥挤,反而给人一种清爽整洁的感觉。
苏墨动作轻柔地把安安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之后,她给安安盖好被子。
做好这一切,苏墨看着李素华,说道:“奶奶,我爷爷身体还好吧?”记忆里,苏墨记得苏老爷子的身子骨一直都很棒。更何况苏老爷子今年算起才60多岁,并不算是很老。
李素华走到苏墨跟前,把她拉着坐在床上,说道:“人老了,身体机能也跟着下降的厉害。前些日子我给你打电话那会,医生说他的心脏不怎么好。我这才寻思着让你回来看看。爷孙俩,有什么仇不能解的?至于在国外不回家吗?”
叹了一口气,李素华拍了拍苏墨的手,又说:“墨墨,奶奶不是说你。你爷爷这一辈子啊……他是管人管习惯了,也强惯了,就算关心人,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说不让你回来,你还真不回来啊。傻孩子,他那是气话。平时都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会就糊涂的不行了?”
李素华还在温和的说,苏墨的心思已经飘飞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原来,自从前任走后,李素华就没少打电话让前任回来。可前任很倔强,一直没有松口,说死都不回来。李素华没办法,又不能亲自去抓前任。这一拖拉就拖了好几年,安安都这么大了。
如今回来,苏墨就没打算再走。这时候听着李素华说这些苦口婆心的话,苏墨并没有觉得厌烦,反而觉得这是种享受。正因为前世没人疼,没人爱,也没有亲人。所以,这个时候苏墨在听李素华絮叨说话的时候,才会觉得幸福满足。苏墨知道,李素华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自己软化下来去给苏老爷子道个歉。之后,大家和睦共处。
如果这一刻在这里的是前任,那么,前任断然不会放低姿态去道歉。可是,这一刻在这里的是重生的苏墨,从不知道被亲人疼爱是何等滋味的苏墨。
对着和蔼慈祥的李素华,想想记忆里苏老爷子的慈爱眼神,苏墨伸手抱了抱李素华,说道:“奶奶,您不用说了,我都懂。爷爷没错,是我错了。当年我不该说走了就不回来。那时候爸爸妈妈刚走没多久,爷爷心里肯定不好受。我再那样,爷爷能不生气吗?我懂,现在我都懂了……”
苏墨自然地把事件分析了一下,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在李素华听来,她只觉得心酸难当,她在想着:这孩子在外面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变得这么懂事。
这么一想,李素华拍了拍苏墨的后背,呢喃着叫道:“墨墨长大了,懂事了……奶奶觉得很高兴啊……”
苏墨回抱她,语气含笑的说道:“奶奶高兴就好。”说完,苏墨松开了她,又说:“奶奶,已经十点多了,你洗洗睡吧,我去书房看看爷爷。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好吗?如果把您累坏了,我会难受的。”
李素华一听,慈爱的笑了笑:“好好好,听墨墨的,奶奶这就去睡。你们爷孙俩也别太晚了。你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知道吗?”
苏墨笑着应声,把她送了出去。
送走李素华,苏墨换了套干净的休闲服,梳了梳头发,这才转身走出去,直接来到了书房门口。
站在门口,看着虚掩的房门,苏墨在心底暗道:前任,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老爷子这么晚不睡,还把房门虚掩,这不是明显在等你吗?爸爸妈妈虽然不在了,可爷爷奶奶却还是那么的疼你,你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抛弃亲人呢?他们可都是你累了,受了伤害后能全身心依靠的港湾啊……
你知不知道,你所逃避的是我穷其一生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而在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会害你,可唯独他们会永远地疼着爱,爱着你,呵护着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苏墨在心底叹息着,表面沉静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推开房门,苏墨看到苏老爷子正背对自己坐在窗户跟前,眼神透过玻璃,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老爷子花白的头发,还有略显佝偻的背部,苏墨的手紧了紧。她一步步走到老爷子身后,抬起双手搭在了老爷子的肩膀上。一边轻轻地为老爷子按摩肩膀上的穴位,她一边轻声说道:“爷爷,我回来了,我错了,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向您保证。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干那样的混事了。我一定好好地生活,不再让您失望。”
苏墨这一招自我批评的手段并不算高明。但是,苏墨的口气却是十分的真挚,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而老爷子身为部队干部出身,他的人生阅历是何等的精深,他岂会分不出苏墨说的是不是实话?
感受到苏墨言语间的真挚悔意,苏老爷子在心里暗暗地欣慰了一把。人上了年纪,就算再要强,再强势,在面对孙子辈的时候也强横不起来。
苏老爷子暗暗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回来就好,在家住下吧,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不方便,让你奶奶看着吧。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孩子你不用操心。”
苏墨一听,浓重的亲情感充斥了整个灵魂,让她鼻子眼睛和心里同时一酸,差点落泪。
没有失去过亲情的人,永远不会懂得亲情对于一个孤儿是多么的重要。
苏墨强忍住落泪的冲动,语气哽咽的说道:“爷爷,谢谢您的包容……”一句话,再也说不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