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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在知道贾母也来了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面对这个问题的,他看着已经白发苍苍的贾母,他知道自己大可以继续编造借口去骗她,只是他却不愿意这样做,贾母就算做得再错,却也是一个母亲,偏心自己这个身躯的母亲。但是让他告诉贾母真相,最后倒霉的只是他自己,他还没有傻到不要命的地步。
良久之后,贾政才出声道:“我不想欺骗老太太,老太太请跟我来。”说着亲自扶着贾母去了王夫人的屋子。
王夫人的身子日渐衰败,才三十多岁却已经看着好似五六十的人了,一头乌发如今已经半白了,眼神更是落在了别处。等老嬷嬷说老太太、老爷来瞧她了,她才缓缓回了神,猛地从床榻上坐直了身子。
“老太太,老太太!您可来了,他不是老爷不是老爷啊!”王夫人伸出枯瘦的双手紧紧抓着贾母的衣袖道。
贾政伺候的人都出去了,见贾母在安抚情绪激动的王夫人,他将房门窗口都打开见伺候的人都远远的,才转过身对着贾母开口道:“王氏说的有一点没有错,我并不是之前的贾政,但是我的的确确是贾政。”他话语一顿后,才看向贾母继续道:“老太太也听说过庄生梦蝶南柯一梦的故事,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身在梦中,还是只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贾母松了一口气,哪怕她真有了儿子不是真的这种猜测,却也抱着也许是自己猜错的想法在的,如今听了贾政这样说便道:“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梦?”
“老太太方才见过了黛玉,梦要从黛玉说起。”贾政缓缓地道,如此一来也让他说的话更加容易让人信服了。
贾政将他所能记得的红楼故事大概说了一遍,“……风光荣耀了几十年的荣宁二府,到了最后只落得了一个抄家问罪的结局。”他看向王夫人,“这样的一个梦,我如何敢大意?老太太,若是当年我不坚持搬出荣禧堂,逼着珠儿读书考取功名,由着王氏让王熙凤进门,由着宝玉天天吃丫鬟的胭脂,今日咱们家一定还会同我梦中情形一无二致的。老太太大概还不知道,薛家的侄儿薛蟠和梦中一样,同人争一个丫头闹出了人命,薛家如今阖府进京去了。若是元春当年进了了宫,薛家人住进的可是梨花院。”
贾母在宅门里经过了一辈子,虽然很多事情上她做得不够好,但是她的目光确实毒辣,她边听贾政的话边观察贾政的神色,心中波澜大起,儿子没有说谎!她知道,如果老二没做这个梦,那么一切很可能和梦中的情形一样。
“老太太若是再不行,等过些日子,便能听说皇妃省亲的消息了。若是元春进宫,那么修建省亲别院的不是王家,而是咱们贾家了。而贾家的情况,老太太也知道的,依着三年前的进项来看,已经快日不敷出了。银子哪里来?梦中贾家建省亲别院的银子,挪用了黛玉父母留给她的银子,还有薛家的钱。”
贾母神色变幻间暗想,难道是祖宗托梦示警?只是儿子说了这样多,其中归根结底是自己这个老太太造成的。随即有些颓丧地道:“罢了,如今贾家算是避过了抄家的大难,只是王氏,终究是你的结发妻子,你该好生和她解释才是。这么多年的冷待,她才会一步错步步错的。”
贾政心中一松,只要贾母相信了他的说辞,他也不用狠下心肠去对付贾母一个老人家了。看向还瞪着他的王夫人摇了摇头:“老太太,话说到这里了,我也就直说了。她伤了我是小事,却从?疵挥刑婧19用窍牍??獠攀俏易畈淮???牡胤健6?蘼凼谴忧盎故窍衷冢?蛘咚得沃械氖虑椋?挥兴?米诺蹲拥肿磐跏系牟弊颖谱潘?庋?觯?易菔勾砹宋宸郑?跏弦惨?i狭硗庖话氲脑?颉!?
这话贾母没有反驳,哪怕她心中依旧还有些怀疑的,只是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且和王氏做了这么多年的婆媳,又听贾政说了“梦中”的王夫人在元春封妃后对她阳奉阴违,最后聘了薛宝钗这个商家女做宝玉的媳妇,对贾兰这个孙子瞧也不瞧,不待见黛玉等事儿,她知道以王夫人短浅的目光,她绝对都是做得出来的。
“你这个傻孩子,你瞒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不相信我这个老太太么?以为我会一直糊涂下去?”贾母摇了摇头自嘲道。
贾政没想到自己赌对了,也可以说是贾母老了,终究不愿意再折腾了。他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忏悔的热泪出现,“啪”地一声跪在贾母身边化身影帝带着哽咽道:“是儿子不孝,不是不相信老太太,而是,而是……”而是了半天,却一直没有而是出来。
贾母也不知道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儿子没有说出的话她猜也猜得到,不过就是自己这个母亲老糊涂了。果然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么?忍着心中的百般滋味,看向王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好生歇着吧,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凭你做的事儿,那一件都能够将你休回家去。”
王夫人没有想到贾政的一个梦就让贾母相信了,她指着贾政道:“你当初明明承认了,你不是老爷,你是占了老爷身躯的孤魂野鬼……”
不待贾政出声,贾母开了口唤了人,贾政起身去门边唤了人进来,看也不看王夫人一眼,扶着贾母离开了院子。
“说起来,我们母亲也多年没这样亲近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见我多提了些你哥哥你就不喜,有一次还将我给你哥哥玩儿的碧绿双蝶佩给抢去藏了起来。”贾母感叹道。
“没想到这些小事老太太大居然还记得。前些年是儿子不孝,惹得老太太不痛快。”贾政笑道,却没有注意到贾母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什么,垂下的衣袖遮住的右手也狠狠地颤了下。
是夜,一灯如豆。贾母斜靠在床榻上,看着昏黄的灯光想着什么,还是丫头玻璃看不下去,出声道:“老太太,天色不早了,该歇着了。”
贾母转头看向玻璃道:“你也进府了好几年了,你说府中是现在好还是三年前的好?”
玻璃并不知道老太太的用意,还当做是闲聊,便替贾母打帐子边笑道:“俗话说得好日子是一日比一日红火,咱们府中如今自然比三年前风光多了。”
“是啊,一天比一天好了呢……”贾母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丫头是否躺下了,低声自言自语:“可怜我真正的孩儿了,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去了么?”
74最后终于完结了
玻璃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自从鸳鸯走后,她便是贾母最器重的丫头了。在一些人面前说话不比姑娘奶奶们差。但是这一日,她却心惊胆颤神思不属,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
“玻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既然许了你的假,还是回房歇着去才是。还是我去求下二门的祝婆婆,让她家小子去请个医生来?”小丫头平日里得了玻璃不少提点,看见她浑浑噩噩的,忙上前扶着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