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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变了,再不是原来那个不施粉黛一派纯真的小七儿了。
其实,她早已不是了。六年前,她就彻底变了。想起剑指的那一幕,心一沉。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云玦挑了挑眉,笑道:“唔,我还以为您会问一句‘你怎么还没死呢’,我倒还想好了怎么回答。小姑姑,来,猜猜看,如果您那样问我,我会怎么说呢?”
云玦笑意更深,我心却越是发寒。
见我不回答,云玦轻叹了口气,“唉,我的小姑姑,这么多年过去了,您怎么还是这般无趣。”眼睛一眯,又道,“我会回答您——您都还没死呢,我怎么舍得死了。呵呵呵……”说完,掩着嘴笑起来。
“小七儿!”我出声打断制止她的笑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为什么会这样?”云玦蹙了蹙眉,作思索状,“这个问题问得好,唔,让我想想哦。”顿了顿又笑了,“呵呵,我的小姑姑,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么?”
听着她阴邪的声音,我感觉到我的心在不停的往下坠。
“小姑姑,我可始终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见死不救,怎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死去的!小姑姑,这些年来,午夜梦回之时,你有没有听到孩子凄惨的哭声呢?呵呵呵。唔,你如此心狠怎么会想起呢,只怕这几年过得很快活吧!”
“云玦!”气血汹涌,莫名悲伤,“你扪心自问,我是否有过见死不救!我甚至没有想着强行将你带回去!可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说!难道几百年的情分你统统忘了嘛!”
“住嘴!”云玦眼中闪过狠戾,“什么叫带回去!好啊,我倒要问问你,如果你们当初不把我带回岛上,我之后还会过得那么痛苦嘛!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好,可是是谁一次次的陷在长眠里,丢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岛上受欺负!小姑姑,云浅要杀我,你记不记得啊!你对我这么好,不过就是因为你孤独,寂寞,想找个人陪着你!你若真对我好,就该放我自由,别让云浅来找我!小姑姑,你太虚伪了!”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都过去了,现在,你也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哈哈,小姑姑,我会让将我受到的苦加倍的还给你!”
虽是笑着说的话,眼中却是含着淬毒的刀,看着她又如当年一般怨恨的神色,一阵无力。可是转而又想到缥缈风说过的话,不由振作,打起精神。
“小七儿,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变成这样一定是有原因的。小七儿,你是习了邪相的逆天法则,是被控制了思想才变成这样的是不是!小七儿,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小姑姑,千百年来一直疼着你的小姑姑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不好?”
“够了!”云玦浑然听不进,一脸厌烦,“你少在这里装了!是啊,我是习了邪相的逆天法则,那又怎样?!若不是习了它,如今我当真如你所愿的死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死!”我否定道。
这时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缥缈风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看着云玦冷冷道:“云迟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如养条狗!枉费她恢复记忆后还想去使出长生诀让你起死回生!哼,你该真死了才好!”
云玦闻言表情一滞,但是很快又恢复不屑。
缥缈风气不打一处来,“就算是他们把你带回岛上,可是如果不是她们把你带回岛上,你还会有几百年的寿命吗?!如何不是她们把你带回岛上,你以为你现在还会活着吗?!要不是她们,你以为你会遇到你那夫君,生得了那孩子?!你只会活活饿死!被豺狼虎豹吃得一干二净!救命之恩不知回报!养育之恩不知回报!云玦,你才是这天底下最恶心最可恨的人!”
“哈哈哈哈!”云玦放声大笑,“说够了没有?呵,好啊,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今天你们是死定了!”
“什么意思?”缥缈风沉声。
云玦却不理他,只是看着我柔声道:“小姑姑,我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唔,等了整整六年啊,现在好了,我终于能看到你站在我面前了,真好。呵呵,也不枉费我一番辛苦。”
我听着她的话一片迷茫,心中莫名不安。
云玦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到垂挂的白练处,伸出手细细的抚摩着,尖长的指甲染着血般的红色。白练红衣,绝世容颜,看在我眼里,却是极尽诡魅。
“小姑姑,您知不知道我待在这无极塔里待了多久?唉,当年被您害成那副样子,差点死掉,幸好被人救了,带来了这里。哦对了,您一定不知道这无极塔的妙用吧。集天地之元,修内外之气……呵呵,云浅待在了无垠峰,我待在了无极塔……”
“这么些年你一直在这里?”我颤声道。
云玦转头看向我,笑了,“小姑姑,您一定想不到我离您这么近吧!不过您也感觉不到,无极塔会锁住所有气息,所以哪怕您、哪怕风族的族长嗅觉再灵敏,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的。”
云玦这话说中了我的心思,日思夜想的小七儿,我怎么都想不到她与我同处一城。想及之前我无数次的在夕阳下眺望这座高耸入云的塔,心瞬间被抽空。
“不过小姑姑您别怪我没去看您,我倒是想去看您呢,只可惜,我这破损的身子不允啊!虽然活着,可得日日夜夜待在这地方,小姑姑,您说这日子闷不闷?日月星辰再美,千百日的看着,也终究会腻的,您说是不是?”看着我顿了顿,又道,“我出不去,就想着小姑姑能来,来了,那些恩怨啊,才能好好的了结啊!我的小姑姑,这些年,我可是很想很想您的,您有没有想我呢?”
云玦巧笑嫣然,目光深邃难辨。
我心中疑问重重,可是看着她的眼神,竟心怯的不敢发问。
问了,得到的是不是又是一番含血带刀的回答?曾经如此亲近,现在却偏偏视为生死之仇,怎不让人心生凄惶!
这时缥缈风开了口,“这么说,云灵现在是在你身上?”
看着他目光发亮,一瞬了然。寂寞门人四处寻找云灵下落而不得,原来是它在无极塔里。
“别急,等会您自会见到它的。我费了这么大劲,为的就是让您见到它。”云玦轻飘飘的回答道。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们来的?”缥缈风追问道。
“唔,当然。”云玦款步走过,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我,笑道:“难道此时您不应该关心点别的吗,比如说,您那个愿意倾尽天下为您的夫君现在在哪里?”
听到她这话我不由一惊,“他在哪里?”话刚说出口又心悸,“是你让人劫走了他?!”
云玦不语,只笑得诡异。
“原来你也是隐藏在背后的人!”
“原来你也是隐藏在背后的人!”
只听到我和缥缈风的声音同时响起。四目相对,皆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