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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一边嫌弃我还一边着急的抽纸巾,她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皱着眉说道,你哭什么啊,电影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巧的事,好不容易在一起后一块板砖砸下来,咣叽人就死了,不看这个了,哎我给你找一部喜剧吧……
明明是在看一部悲剧,却偏偏想起顾里略带喜感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感伤还是该笑。唐宛如躺在沙发上用膝盖顶了顶我的腰:“林萧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是在憋尿还是喝多了?”
我没空回答她,只顾着盯着电视,可下一秒电视就黑屏了,我有些茫然的抬起头,顾里关了电视后放下遥控板,她回头扫了我一眼,淡淡的说:“别看了,看了你又要哭,过来吃饭吧。”
原来她也还记得,我捏紧了手中的玻璃杯,鼻腔泛开一阵热,我扶着沙发站了起来,焦距却模糊了起来。
“你怎么了?”我听见顾里在问我,却抬不起头,坐着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一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重的像是能砸到地上。
我感觉到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胳膊,我勉强摇了摇头,含糊的说:“不知道,有点头晕。”
唐宛如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空酒杯了,林萧你喝了多少啊?”
顾里两只手都扶在了我的身上,我闻道了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像是海水涨潮般凌然,她语气有些不善:“你还没吃饭就喝了这么多,不知道空腹喝酒最容易醉么。”
我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什么时候不能喝偏偏在顾里的新家喝醉了,我努力回忆了一下,真没发现就看了十几分钟的电影,自己就喝到醉了的地步。
“我去客房睡一下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管我。”我勉强还能走成直线,刚走了两步顾里却拽住了我,她把我带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让我坐在了床上。
“昨晚顾源在客房睡的,东西还没换过,你睡我的房间吧。”她的声音像是在叹气,我一边懊恼着这次丢大人了,一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顾里的被子中。
顾里走出去关上了门,她看了看坐在餐桌旁的三个人,拿起了包包:“林萧喝醉了,我去给她买点蜂蜜,你们先吃吧。”
顾源随着她站了起来,说:“我开车送你,超市离这挺远的。”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只有音响的声音,车速很快,外面的景象刷刷的闪过。从超市回来的路上也同样如此,顾里眉眼低垂着,装着蜂蜜的袋子放在她脚边,看起来就像是油画里默然的天使。
可车子转过一个路口后突兀的就停了下来,刚刚还畅通无阻的马路现在堵成了一片,汽车挤到了一起,司机使劲的互相按喇叭,鸣笛声嘈杂的即使坐在全封闭的车里也听的一清二楚。
“怎么了,前面出车祸了么?”顾里抬起眼,前面远远的天空处映出了一片火红,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团聚在一起,缕缕黑烟蒸腾而起。云彩的颜色愈发浓烈绚烂了起来,如同上帝在这条街上打翻了一整罐的红色燃料。
顾里整整看了一分钟,忽然拉开车门就往前冲,高跟鞋砸在因为烈日而软化的沥青路上,有一种软绵深陷的感觉,像是脚下的地面都化作了一滩滩沼泽,每一步都是往更深处坠落。
她在停滞不前的车堆中跑得极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前面那火红的景象越发的清晰,热浪扑面而来,融化了她脸上的睫毛膏。
手腕忽然被人死死的拽住,身子被人用力往回扯,顾里用力的抽了几下都没抽出来,顾源的手劲很大,在她手腕上掐出乌黑的淤青。
“顾里,你冷静一点,我已经听见消防车的声音了,不会有事的。”顾源大声的吼着,热气,鸣笛声,喊叫声参杂在这一条马路上,放佛地狱修罗随时划下的一道朱砂,再也没有生还的余地。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还能再更一章,就完结了。
☆、27
27
我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顾里。
她坐在我的床边,依然穿着在聚会上的那身衣服,就是妆有点花了,眼角蹭出黑色的道子。我抬起手碰了碰她的眼角,笑了出来:“顾里,我是不是第一个看过你妆花了的人?”
顾里把我的手放在掌心,轻轻的捏了捏,她眼角滑下一滴泪,唇却轻轻的翘了起来。我看着顾里的那个笑,又想起在《蓝宇》里,蓝宇说,那天天边出现好大一道彩虹,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彩虹,我赶忙去拿摄影机,出来时却已经不见了,遗憾了好一阵。
但我没有遗憾,我看见了顾里这个笑,如同雨过天晴后,天边挂出的最绚烂的一道彩虹,我要好好的珍藏。
“顾里,唐宛如呢,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就清醒了几分钟,估计后来还是她把我背出来的。”我坐了起来,顾里拿过放在床头的水杯递给我,一只手仍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叫她们先回家换衣服了,她和我说,你一知道我不在房子里立刻又昏过去了,你这大脑构造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她看着我,睫毛湿润,她忽的俯过身来抱住了我,我没有丝毫犹豫的双手环上了她的腰,安心的抚摸着她背后的布料。
当我抱着顾里的时候时间好像都停了下来,我甚至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我靠在顾里的肩膀上,看着漂浮在空气中那些细小的尘埃,它们缓缓落下,而我们也终于双脚踏在了地上。
顾里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低低的,几乎被她压成了一根针:“林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样,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有些奇怪的直起身,看向了顾里:“干嘛说这种话,我们不都好好的么。”
顾里却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看着我,她那双深邃的眸似是所有光芒湮灭堕落的地方。我被她看的心跳的快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顾里,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漠然的摇了摇头,站起身说:“你再躺一下,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眼疾手快的拽住了顾里的手腕,忽的听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我一愣,卷起她右手的袖子,看见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印下了一圈乌青,隐隐泛出些淤血。
有时候我蛮痛恨自己那么丰富的想象力,只要一看这指印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把她的手腕碰在掌心,揉也不敢揉,只能低下头,象征性的轻轻吻着她的伤痕。
从没有想过火灾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就算是顾里也会在那个时候惊慌失措,每当我最需要她的时候,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来到我身边,正如我也会这样做。
可是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后,是否真的会出现皆大欢喜的大团圆,我不确定,却只对一件事再清楚不过,我再也不想放开顾里的手。人生就这么短,不知何时还会有这样的天灾人祸,为什么要在这仅有的这些时间里还有放走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