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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翼看似好不容易才将食物咽下,终于得以开口:
“你妈妈呢?”
“你知道她喜欢小动物,然后前年的时候,驾鹤……”步允楚依旧是笑,“西去。”
易翼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定定地望着步允楚不痛不痒脸。
为什么这么悲伤的事情,这个人在说出来的时候却没有半分哀痛呢?
我不能明白。
“咚”的一声巨响,易翼蓦然一拳捶在桌子上,海碗里的丝瓜汤顿时溅飞到桌面。
“唷,太浪费了吧。”步允楚露出痛惜的表情。
易翼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步允楚的衣领,怒气冲冲地吼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
“现在不就告诉你了?”步允楚轻拍着易翼的手背,以安慰的口吻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自从爸爸死后,妈妈就跟丢了魂一样,对她来说,失去爸爸是件很痛苦的事情,生不如死吧,所以……终于解脱了。”
“我说的是你!”易翼抓狂般抓着步允楚的衣领拼命摇晃,“我们是朋友,我可以帮你!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
步允楚连迭点头:“好好好,你不要再摇,要晕了要晕了!”
易翼终是松了手,脸上却仍是怒气未消的样子。
“你真要帮我吗?”步允楚一边整理着皱巴巴的领子一边开口问道。
“事到如今,你不是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吗?”易翼端起饭碗继续用餐。
“啊,其实转学来这里已经用光了我的积蓄,现在我身无分文,无家可归。”步允楚看了下灰蒙蒙的四壁,再望了眼陈旧简陋的家具,“环境是很糟糕,但我愿意将就。”
易翼瞥了她一眼,夹了块西红柿到她碗里:“睡觉时不许打呼噜。”
“嗯,我个人的口味更倾向于富含蛋白质的炒蛋。”
易翼拿起碟子,将最后一点鸡蛋全倒进自己的碗里。
“……”
这两个人原来是旧识,难怪彼此间的气氛如此融洽。
默默地跟在易翼身边已有大半个月,无论校内校外,她都极少与人接触……正确来说,应该是没有人敢靠近她。
我只知道她性格火爆,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事情都喜欢用武力解决,但从来不会主动惹事生非。
我以为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所以不会去结交朋友,也没有朋友。
但似乎错了。
她对步允楚的在乎,我一眼明了。
而笼罩在步允楚脸上的死亡阴影亦同样明了。
那个总是爱笑爱闹的人,是活不久的,迟早要离开。
“你那是什么表情?”倏然响起的声音打散了我的思绪,回过神来,我看到易翼已经在收拾碗筷,而那个受到死神眷顾的人正带着惯常的笑容蹲在我面前。
知道我不会搭话,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是不是我突然介入你和易翼的生活使你感到不愉快?”
不远处的易翼也听到她的话,瞪了一眼过来。
“你看起来不像会做无聊的事情,跟着那家伙,是不是有事相求?”
说不上是求,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奇怪。五年前与她的相遇,肯定有着某种玄机。
“说出来的话,我们会尽力帮你。”
有些人,天生说话具有感染力,可以将话说到人的心底深处。
我的确需要帮助。
“你也许不会相信,我拥有很特殊的能力。”她突然这样说道,狭长的眼睛清澈澄明,不像撒谎。
“我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一字一顿地继续开口。
我吃了一惊。
“你能够理解,对吗?”她把手伸向我,宽大的手掌,可以想象柔软的掌心会如何温暖。
难道……她和我一样,能够预知死神的脚步?
我迟疑着,犹豫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