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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旻点点头,思绪不知飘向何处,竟轻抚着细弦微微出神。
“都说近朱者赤,那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师姐在她身边想必受益匪浅。”杏眸内盛满玩味及笑意,甜糯柔软的语调却掩不住一丝落寞。
“她确是大器之才,虽然年纪尚轻,但已掩不住满身锋芒。”岳旻点头赞叹,丝毫没有回避关于“那个人”的话题。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脸上尽是漫不经心的浅笑,苍白的容颜,淡色的薄唇,蜷缩在棉被里越显瘦小的身躯,在透窗而入的细微阳光下,仿佛褪了色的记忆,这么近,那么远。
倏然涌上心头的恐惧让岳旻产生想要狠狠抱紧她的冲动,然而她却是冷静惯了的人,心念初起,便立刻抑制下来。
“我和珑玲初次见面时各自有所误会,最后不打不相识。”简略的讲完后,她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似是不愿多说。
“最后能令穹门骄傲的下任小掌门心悦诚服,愿意化敌为友,可想而知当日那场比试定是师姐占尽上风。”
放在琴弦上的手蓦然一僵,但表面上却不见波澜,岳旻淡淡地扫了眼床上的棉包子,并不接话。
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日光流转无声,舟槿的眼角眉梢依旧带着浅浅笑意,透窗而入的光线被滤去亮度,朦胧地落在她柔美的脸上,阴影过于浓重,笑颜便显得模糊不清。
岳旻回忆起初遇那天的比试,两人萍水相逢却一触即发,刀光剑影间都窥出了对方并非泛泛,那是凌珑玲第一次在她面前使出穹门绝技“杏花雨”。漫天剑花密织如网,没能网住翩然洒脱的青衣,反倒作茧自缚,困住了不可一世的小豹子。
犹记得那个轻狂的少女用剑指着自己的鼻子认真地起誓:岳旻,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从此,她看她的眼神,便多了几分仰慕。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岳旻回过神来走去开门,只见圈圈正捧着一个食盒站在外面。
“是清粥和几样小菜。”圈圈没有进门,将东西递给岳旻后便转身离开。
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却还是平静地关了房门,将食物摆放到床边的矮桌上,再扶着舟槿坐起来。
“我没有胃口。”舟槿拒绝进食。
“你刚刚吐过,胃里空空的,没有食欲也要吃一点。”岳旻手捧清粥,勺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就是因为不想再吐才不想吃。”舟槿任性地别开头。
岳旻盯着她,不确定地询问:“难道你这两天都是一吃东西就吐?”
舟槿重新把脸转回来,笑着点头:“对啊,早餐、中餐、晚餐,无论是哪一餐,只要吃了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全吐出来。”
岳旻将盛粥的小瓷碗放下,双眉不自觉地紧蹙起来:“圈圈说你不肯吃药……”
“都吐出来了,喝了也白喝。”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岳旻语气严厉地责问。
“你忙着打理美人楼的事,我不想让你太操心。”舟槿装出一副小媳妇的模样,表示自己贤良淑德。
“既然想瞒着我,为何又不瞒到底,偏偏现在又愿意告诉我了?”岳旻心里又气又疼,恨自己对她太过在乎,骂不得打不得,只能由着她变本加厉地任性。
舟槿笑嘻嘻地看着她道:“先前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太操心,但后来想想,如果不告诉你,你又怎么会多疼着我些儿?”
岳旻没想过会是因了这古怪的想法,简直哭笑不得,坐到床边轻轻搂住那团棉包子,禁不住在心底重重地叹一口气。
“我现在还不够疼你吗?”
“要再多疼一点。”舟槿撒娇似的靠到她怀中,笑容苍白而满足。
岳旻低头看着她,眉宇间不自觉笼上愁云。
已经第三天了,圈圈对她说过,杨潋的归期快则三日,迟则五日,但舟槿的身体每况愈下,万一……
岳旻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万一,只是紧了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牢。
“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很是适合来一首《凤求凰》,师姐,你可以开始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