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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肖无泪曾经做了什么,如今她已经死了,前尘往事便也一并勾销了。燕双和肖无泪注定了没有亲人的缘分,不过她看不得曾经如肖无泪就这样被抛尸荒野。
她与肖无泪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利益不同罢了。说到底,若是没有她,也不会有燕双。
她毕竟是她的奶奶。
而祁微雨,将她奶奶的后事交给了自己。
吴双将肖无泪火化了,打算之后找人将肖无泪的骨灰送回了晋国。此后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肖家与她吴双再无瓜葛了。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天色已晚,将士们急着回去参加庆功宴,所以一回到军营吴双就让将士们走了。至于肖无泪的事情,她自己负责收尾。弄好这些赶回庆功宴的时候,轻功会都快要到尾声了。
将士们喝的东倒西歪,杨虎捧着个酒坛子,大声的喊着陈安的名字。祁微雨坐在首席,她的面色微红,显然也是喝了酒。半生倒是不曾喝酒,这种时候她可不敢喝酒,寸步不离的守着祁微雨。见祁微雨有些醉了,便提出让祁微雨回营帐休息。
祁微雨显然看见了吴双,她怔怔地坐在首席,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吴双,一动不动。
吴双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祁微雨,她不敢动,不敢说,她眼睁睁地看着半生扶着祁微雨,穿过东倒西歪的将士们,一步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有将领冲到了祁微雨的面前,还不曾开口说些什么,便已经被半生一脚踢了出去了。男人喝醉了酒是可怕的,尤其是军营中的男人,所以,军营中从未有过女子。如今祁微雨在这军营中,又是在这样的环境,更是危险,半生决计不会让任何一个男子靠近祁微雨三步之内。
不过吴双例外。
半生不喜吴双,却不得不承认,吴双同这军中所有的男子都不同。何况,吴双是在场唯一不曾喝酒的人。加之无双武艺高强,这种情况下,她需要帮手。
所以当祁微雨走到吴双面前停下命令无双跟着自己走的时候,半生并没有劝阻。
吴双乖乖跟着祁微雨走了。
一路走到了祁微雨的营帐。祁微雨的营帐之外,今日更是重兵把守。即便是庆功宴,也总是有将士要守夜值岗,不得参加的。这也是为了防范军中将士们饮酒之后出乱子。虽然不能参加庆功宴很是可惜,不过这些将士们也会有犒赏。
将士们见祁微雨来了,纷纷行礼,祁微雨在半生搀扶下进了营帐,不过等到无双要进去的时候,却被将士们拦了下来。今夜情况特殊,除了守夜值岗的将士们,谁也不准靠近圣女的营帐。
吴双也不例外。
吴双站在营帐外面,只听得里面的祁微雨开口说道:“吴小兄弟不曾饮酒,让她进来吧。”
守夜的将士们听罢,便将吴双放了进来。
吴双进了营帐之后,便听祁微雨说道:“把琴给我拿过来。”
吴双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琴,说道:“夜色已深,圣女不休息吗?”
祁微雨看着吴双,不答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吴双摇摇头,祁微雨又道:“把琴给我拿过来。”
吴双不敢违抗,乖乖将琴拿了过去。
祁微雨让半生在外面守着,自己则坐在琴前,轻轻弹奏了起来。
琴声悠悠然的飘了出来,说不出的悲伤,遗憾。吴双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一直安静地弹琴的祁微雨突然开口说道:“你在骗我,一直都在骗我。”
吴双乍一听到,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她抬头去看祁微雨,只见祁微雨手指依然拨着琴弦,双眼却正看着她。
“你一直都在骗我。”她又说道。
吴双呆呆地开口:“我……”
琴声突然停了下来,祁微雨看着吴双,双眉紧蹙。“你说你不恨我,可若是你不恨我,你为何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燕双?为何不愿?”
吴双慌乱地开口说道:“圣女……你喝醉了。”
“是我不好吗?”祁微雨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无双的面前,喃喃地说道:“是我不美了吗?我……我老了吗?”她说道这里,一脸悲伤的摸着自己的脸,又道:“还是说……还是说……你已经不再爱我了?是因为我之前做的事情?所以你死心了?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再也不愿意看到我?”
“圣女……”祁微雨已经走到了吴双的面前,那张精致的美丽的面容靠的吴双极近,近的她无法呼吸。她慌张地喊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痴痴的看着这张熟悉的容颜。
祁微雨却突然怒了,她冲着吴双,几乎歇斯底里地喊道:“不准你用这个称呼!!!”
吴双一惊,连忙惊呼道:“圣女?!”而后去看营帐的大门,就怕外面当值的将士们听见声音冲进来。好在外面的将士们已经被半生安抚,并不曾冲进来。
吴双吓得冷汗直流。
祁微雨却全然不顾,她抓着吴双的衣襟,悲伤地说道:“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为什么不叫我微雨?为什么?”
“圣女……”她连忙做了一个轻声的手势,让祁微雨轻一点。
“燕双!燕双!燕双燕双燕双!”祁微雨抓着吴双的衣襟,在她的耳边恨恨地哭道:“你到底,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燕双!燕双燕双燕双燕双!你当真,不愿意与我相认?你当真,你当真……不愿意再看到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说你不恨我,若是你不曾恨我,那为什么不愿意与我相认……是我哪里不好?是我……”她将头埋在了燕双的胸口,抽抽噎噎的哭了。
哭的那么伤心,就像是吴双第一次见祁微雨哭的时候那样。
肝肠寸断。
“不……不是你不好。”吴双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抱住了祁微雨,心疼地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是我……是我懦弱,是我没有勇气,是我害怕了,所以不敢与你相认,我怕有一天,你会像当初厌恶燕双一样厌恶我。会舍弃我……微雨,祁微雨。”
祁微雨,那是你的名字。那是我,一直只敢在梦里喊的名字。
其实我害怕很多很多,最害怕的不过是……当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会同之前那样,厌恶我。
“对不起!”祁微雨抬起头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厌恶过你,我从来都没有……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是我不好,所以你才离开了,所以你在不要我了。那我现在改。”她紧紧抓着吴双的衣襟,眼泪刷刷地流着,就怕现在一切只是一场梦,就怕现在不说,梦醒了,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我现在改,我什么都改……所以……所以求你别再走了,别在去我看不见的地方了……好不好?”
“……”
“……好不好……”
“……好……不走,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