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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贾赦竟然因为他被丫鬟待慢气成这般模样,心下惊奇不已。通读整部《红楼梦》,贾赦的人设并不好,贪花好色,仗势欺人,为了几把扇子,逼死人命,识人不清,把亲闺女贾迎春嫁给中山狼孙绍祖,致使迎春芳华早逝。
贾赦的身上简直没有半点优点,缺点却是多不胜数。和“贾琏”的关系更是不好,任贾琏再怎么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个便宜爹竟然会因为他的事情生气,怎么感觉有点玄幻啊。
“爹爹,您别生气了,我并无事。”
贾赦转过身,神情有些怔忡,盯着贾琏的脸看了许久。
贾琏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贾赦发现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当下有些惴惴。
“爹爹。”
贾赦回过神,眼圈隐隐有些发红,贾琏看得莫名其妙。
贾赦走到床边,抬手摸了下贾琏的额头,确定孩子并没有发热,这才放下心来。
他坐到床沿,细细的问贾琏:“琏儿可有觉得什么不适?”
贾琏摇了摇头,“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太医的药很好呢。爹爹放心。”
贾赦闻言,松了一口气,末了说道:“我知道你这孩子心软,只是心软需得有个限度,这些下人都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身家性命全都握于我们之手。主子信任他们,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若是主子不满意了,打杀了,也是他们命该如此。琏哥儿,你须得记住,你乃是我的嫡子,是荣国府的正经继承人,该有的手段也是要有的。”
这些话,贾琏听进去了。他忘了,这个时代,人命并不值钱,更没有谁会和你讲人人生而平等的话。
他该庆幸,他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份是贾琏这个荣国府未来的继承人,而非是那些身份低贱的下人、家生子之类的,甚至是朝不保夕的平民百姓。
他的身份是贾赦的嫡子,而非是庶子,须知,这个时代,嫡庶之别有如天堑,在有些人家里,庶子虽名为半个主子,实际上却几同奴仆无异,就如贾家的贾环和贾琮,为了保下性命,被教养成了什么样儿?一个像只小冻猫子,猥琐不已,一个却像是个活猴儿,一点主子的样儿都无。贾琏可不想成为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
既然他来到了这个时代,成了贾琏,那么从后世带来的某些思想和认知,还是改了吧,他可不想去改变什么,以他一人之力,压根对抗不了延续了几千年的封建礼教制度,他还没活够呢。
想明白了这点,贾琏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贾赦满意的点头,“那几个丫头早已生了二心,再不能用了,明儿将她们打发了吧,到时候爹爹再给你挑几个得用的。”
贾琏没意见,他突然想起来了,他院子里的这些伺候的人,似乎都是二婶王夫人为他挑选的,想想后世人对王夫人的评价——佛口蛇心!贾琏就后背发凉。
王夫人挑的人,他可不敢用!
就在这时,刚才还遍寻不到的大小丫鬟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只有贾琏的大丫鬟青芝和青莲两人,一个亲自去给贾琏煎药,一个去给贾琏取膳,尚未回转。
看到贾赦在这里,全都是面色大变,瞬间面无人色。有那胆子小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竟是跪了下去。
其他人瞧见贾赦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齐齐打了个冷战,也不敢多言,全都跪到地上,瑟瑟发抖。
贾赦沉着脸,打量着这些在自家儿子身边服侍的人,越看越不满意。
“你们几个,果然是大了,都存了小心思了,琏哥儿这里怕是留不得你们了,即如此,我便是成全你们又如何?林之孝。”
贾赦唤了一声,府里的二管家林之孝连忙上前几步,打着千儿,恭敬道:“小的在。”
“你且去把城里的人牙子找来。”贾赦吩咐。
“是。”林之孝应下,心下摇头,这些丫头,以为是老太太和二太太的人,是有靠山的,就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她们也不想想,即使琏二爷不得老太太喜欢,到底是大老爷的嫡子,荣国府的爵位,将来是要传给他的,真的是没长眼!
那几个丫鬟顿时慌了神,不住的求饶。
“大老爷饶命啊!”
“大老爷,奴婢再也不敢了!”
“大老爷,奴婢几个是老太太赐下的,您不能卖了我们!”
贾琏本来还在安静如鸡,专心看着便宜爹是怎么处理这些人的,刚开始还好,一听后面这句话,立即知道事情要遭。
果然,一听到这句话,贾赦的脸当时就黑了,“老爷我是荣国府的主子,不过是处置几个背主的下人罢了,老太太哪里会阻止!”
贾琏抿唇,这还真是说不定呢,以贾母的性子来看,怕是会觉得贾赦的这个举动,伤了她老人家的面子,到时候,贾赦还真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事情果然如贾琏所想的那般,一听说贾赦让人牙子来接收贾琏屋子里的丫鬟婆子时,不只是贾母,便是王夫人也都急忙忙的往他这里来了。
看到贾母和王夫人过来,那几个丫鬟都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有那心思灵敏的,连忙跪爬到贾母的面前,大声的求饶,“老太太,太太,救命啊。”
贾母早已经气得直发抖,她柱着龙头拐,抖着手指,指着贾赦,恨恨的骂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从来只有往府里买人的,哪里有往外卖人的!说出去,荣国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再者说,她们都是府里的家生子,父母长辈都是侍候过先老太爷和先老太太的老人了,该有的体面总是要给的!”
这些话一出口,许多人都是纷纷点头附和,荣国府在京中经营多年,府里的下人多年来彼此联姻,盘根错节,可以说,整个荣国府里的家生子们多少都有些亲戚的关系。
现在贾赦要发卖这几个小丫头,她们可不就跳出来劝着了?
几个丫鬟的父母和亲近的长辈,得到某些人的通报,全都赶了过来,此时更是忙不迭的跪地求情。
贾琏的身边,有不少是王夫人的人,她自然是不乐意见到自己的人被贾赦给发卖的,这几个丫头里,有两个还是她的陪嫁丫鬟家里的孩子,为了拢络住那几家人,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
有心想要开口阻止,奈何贾赦是她的大伯,平日里避嫌都来不及,哪敢和他对嘴?此时也只能捏着锦帕,焦急不已,只盼着贾母能给力一些,能打消了贾赦卖人的念头。
今天的贾赦,其行事作风全都不似往日,以贾赦对贾母的孝顺程度,说一句愚孝也不为过。
但凡贾母一句话,不管是为了什么,他都会照着贾母的意思去做,就如同当年让出荣禧堂一样,都没再二话。
然而,今天贾赦的行事,却大大的出呼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老太太提醒我了,这些人在府里树大根深,小的卖了,却把老的留下来,怕是还会引来一场祸事!来人,给爷去把这几个丫头的家人都给抓来!稍后人牙子来了,一并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