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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个搞事的是约定
第二年的三月, 暮春之初, 冬雪消融,嫩芽破土而出。远在东京的椚丘中学旧校舍里,时音伸手擦过桌面, 摸到了一手的灰尘。
毕竟也已经过了八年了, 讲究精英教育的椚丘中学也得到了改变, “end生”的e班也早就不存在了——当然, e班还是有的, 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区别对待, 将成绩低下的学生单独赶到几乎废弃的旧校舍里来了而已。
时音曾经也是e班的学生, 她倒不是因为成绩差被降到e班, 而是被青梅竹马的狛枝凪斗连累了才会掉到e班,狛枝没有异能力,但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的能力比异能力还要可怕, 通俗点讲,就是“以他人的不幸来换取自身的幸运”,倒并非是狛枝对她怀有什么恶意——之所以掉到e班,单纯的只是她倒霉而已。
“但是白崎桑掉到e班, 不是不幸, 而是幸运才对吧~”后来有次在主校舍遇见时,b班的狛枝笑着开口道。
这么一说,或许也没错。
她听到教室外传来的脚步声,偏头看去时, 门被拉开,半晌的沉寂后,门外响起了一个愕然的声音:“白、白崎桑?!”
“好久不见……”时音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捋到了耳后,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谁来着?”
“……搞了半天你这不是完全没想起来吗!”来人强调,“我是村松啊!村松拓哉!”
对不起还是想不起来。
时音毫无内疚地维持着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村松。”接着传来的是潮田渚惊讶的声音,稍迟几步才来到教室的潮田渚在看见站在教室内的时音后,愣了愣才笑着说,“好久不见,白崎桑,业君说白崎桑今年会来,没想到是真的。”
“没办法,跟赤羽君打赌打输了。”都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赌那瓶红酒她会不会喝醉的时候,她完全没料到赤羽业会那么耍赖往酒里放别的东西。
“怎么你们一个二个都堵在门口啊?赶快进去啊!”中村莉樱的声音接踵而至,她一手搭在潮田渚的肩上,另一只手推了一把村松,在村松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踏入了教室后,视线豁然开朗的中村莉樱看见了教室里的少女,被柔软白布蒙上的双眼,还有靠在课桌旁边的拐杖,“白崎,你的眼睛怎么了?”
中村一提,被白崎时音的突然到访吓到了的村松也才回过神来,姗姗来迟地问道:“对啊,你的眼睛……干嘛蒙块布嗷——中村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被中村一拳打在了腹部的村松嗷嗷叫着弯下了腰。
“没什么,”时音摸了摸眼睛上的白布,露出了柔和的笑,语气轻描淡写,“能力的副作用而已,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作为交换,我得到了很多眼睛能看见时反而看不清楚的东西,所以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白崎你真是……”尽管不知道发生在白崎身上的事,但是打量着她此时温柔而又平静的神色,中村莉樱不由得感叹道,“改变了啊。”
——如果杀老师看见了,肯定会很高兴吧。
“喂——全部挤在教室里干什么?”教室的窗户被拉开,赤羽业慵懒的声线自窗外响起,伴随着的是操场上热闹嬉戏的各种声音,“快出来了,大家都在外面呢。”
“啊!来了呀,时音。”茅野枫向她招着手,“在教室里等等我,时音。”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了踢踢踏踏的跑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上响起,拨开人群跑了进来的茅野枫拉起了时音的手,将她向教室外牵去:“走吧,时音,差不多到时间了。”
——给杀老师扫墓的时间。
“已经四月份了啊,今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嘛,如果白崎输了,明年杀老师的生日,一定要回到旧校舍哦。”
那就是去年的时候,赤羽业与时音下的赌局。
时音在杀老师死后,一次都没有回到过旧校舍,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过了时间,到后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在逃避,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去。
真的来到了这个地方,感受到了大家的温暖。
以前的白崎时音会是什么反应就连她自己也无从知晓,至少现在的她,很庆幸。
庆幸遇上了e班。
庆幸自己得到了改变。
“e班的大家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聚集了呢,这次的聚会业君也出了不少力。”身旁的茅野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了她,“说起来,时音现在是住在横滨吧,在看不见的状态下,怎样到东京来的?旧校舍的路也非常崎岖……难道是——有人送你来的不成?”
“嗯。”时音点头承认。
“咦咦是谁是谁?”茅野马上凑到了时音的面前迫不及待地追问,虽然她和时音的关系不错,但是时音从来就不是爱主动说起自己事情的人,她又忙于通告,一年里和时音也见不了几次面,所以对于时音感情方面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是亚佳里也知道的人,”时音浅笑,“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个人。”
望着时音脸上清浅温柔的微笑,茅野枫怔忪了一下,也紧跟着露出了释然的笑:“是吗?那就好。”
“时音从以前起就很让人担心呢,”转身背靠着墙壁的茅野枫垂下眸说,“什么事都不说出来,什么事都自己承受,老师死的时候也是,白崎桑一定不知道吧,你那个时候明明没什么表情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就像是快要哭了一样。不过太好了,以后有能代替我担心时音的人,有能够理解时音的人,但是,不管怎样,e班都是你的盾和剑。”
“欢迎回来e班,”茅野枫朝她伸出了手,“时音。”
“……嗯,谢谢。”时音一怔说。
“喂——偷什么懒啊,茅野,快过来浇花。”远方说着这话的吉田大成毫不留情地把水泼了过来。
“啊!你!”茅野抓起旁边的水管就灵巧地冲了出去。
时音听着面前传来的热闹纷呈的声音,摸了摸眼睛上的白布。
“手术做得怎样了?”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了赤羽业懒洋洋的声音。
“还在恢复期。”时音回答。
赤羽业说的手术,是针对她的眼睛做的恢复手术,她的眼睛物理层面上没有任何的损坏,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异能的副作用”,原本是没有任何的治疗方法的,小律花了接近一年的时间侵入了各国的异能者情报部门,拟定了这个手术方案,说是有百分之二十三的几率让时音恢复视力。
尽管小律也说,就算时音的眼睛得到了恢复,想要复原到失明前的状态也是不可能的了,会畏光,视力也会有所下降,但是,无论结果怎样,时音都会坦然接受。
“嘛,过段时间就能看见了吧。”赤羽业漫不经心地说,“没想到那个时候班上看起来最像要孤独终老的你,竟然最快找到归宿,难道是杀老师在天有灵看不下去了?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