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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月笙听直急眼:“元旦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差那几百块钱啊?”

陆领耍无赖:“差啊,要不借。”

伍月笙靠他句,抬头看看阴霾的:“现在过来找,借。”早上到公司,刚打过卡,就被主编派到郊区来,参加个别墅项目的谈话沙龙。十几人的小活动,市里随便哪个茶座水吧的聊不就好,偏跑到狼吃娃的鬼地方,美其名曰: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依山傍水者是为原生态、真别墅……吴以添跟电视部的出去做节目,不能当车夫,伍月笙劲哄自己:是革命的小洋钉,哪里用往哪钉。开着吴大人的车出来。

本来就有转向,七绕八拐足足开个来小时,途中还经过片草铺,把伍月笙乐得,以为开进内蒙古。再转过个路口,簇褐顶白墙的小别墅若隐若现,不细看以为排场大的寺庙之类。还好整个路程下来,手机直是有信号的。其实就算陆领不提醒,下班去他家的事也不会忘……活动还没结束,伍月笙和家报媒的记者就先退场,那记者是要去跑别的会,伍月笙却实在是被窗外的景色勾得坐不住。

来的时候还是阴,只跟主办方宣喧的会儿功夫,外边就下起瓢泼大雨。

好阵儿雨势歇,雨云倒也没散,地雾蒙蒙地连成片。而番景致,算是今的偏得,确实在城里见不到,城市里,有碍眼建筑,挡着悲伤蔓延。在片草原沉湖上,颜色便可浓重至极处的凄凄落落,仿佛什么痛楚郁结在喉咙,哽咽的缠绵。绿植青水,都被云雾遮罩成暗灰色调,像和尚袍子。颇配合刚才那个禅味的沙龙主题——“舍”“得”出城。

细细把玩两个字,越琢磨越有门道。要“舍”,也就是房子,“得”出城;出城,舍华丽得真。话再执拗些,世上有什么舍不得的?功、名、利、禄、亲、情、骨、肉……人没有舍不得的东西,只有舍不得的感觉。

雨基本已停下,能见度比较高,应该可以上路。

伍月笙紧紧衣服,车窗升上几公分。放在按扭上的手,过今,会和李述在同个位置戴戒指。引擎发动几秒钟又熄掉,气压低得呼吸困难,靠在驾驶位上,目无焦距地望着人迹罕至的公路。自己骂自己句,严重怀疑刚才磨磨叽叽的佛道禅道话题洗的脑,怎么鬼上身般挨儿演起流浪诗人来。

辆车开过去,又倒回来,有人下车走过来。

伍月笙扭头看看,笑得怪异:“他还真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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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领得意极:“就是老吴的车吧。”

他下来那qq的司机脸色比阴:“谁是老吴?”冲对面车里美摆手打过招呼,又和陆领闲话几句,才驱车离去。

陆领钻进伍月笙车里:“好冷,今。”打眼瞄,穿得可不怎么多。“就人儿?老吴呢?杀完埋?”探出窗子四下看看,真没有人影。

送陆领来的qq又原路调头回去,伍月笙见,纳闷地问:“大雨的,哪儿找么个傻小子把送过来?”

陆领嘟囔:“雨很大吗?他去西山,捎段。”也没管西山跟边压根儿不是个方向,人从来蹭车蹭得司机们都贼无奈。猛地想起此行目的,捏着手指伸向伍月笙:“来钱儿。”

伍月笙不理:“还真打算朝借。”发动车子上路,眼睛溜溜转,笑着建议:“反正也是让埋伏帮买,不够的让他添。”

陆领龇牙贼笑:“那他给添四千。”

伍月笙鄙视他眼:“合着就零头儿啊?”

陆领很坦然:“啊,早上答应借的。”

“……”伍月笙开始佩服孩子他爸:“空想共产主义够牛逼的。”

陆领笑得张狂,好像四千四百块钱已经揣进自己兜样。手指敲着车窗哼歌,不时擦擦玻璃片的呵气看沿途风景,欢快的心情正如伍月笙所言,像瀑布样哗哗流动。

多个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使车内变暖,空气流通节奏被搅乱。伍月笙对他起早穿越半个城跑过来找的举动不加评价,起来,陆领种做法,伍月笙似乎并不怎么意外的,可能因为自己本来也是个会胡作非为的人。

陆领看着外头刷刷经过的大树和草地,团团的乌云,心想,要是自恋的伍月笙问“特地跑过来是不是想见”,他该怎么回答。可是伍月笙没问。陆领觉得自己白白烦恼:“觉得今很和平。”

伍月笙职业使然地挑他措词:“平和。”

陆领没听出来区别,正为开好几分钟还没什么变化的风景犯嘀咕:“怎么还在片儿?”

伍月笙骂他:“来的时候不看道儿啊?”

陆领纠结着眉毛,很想来的时候不是条道,看伍月笙那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也没吱声。姆指比比窗外:“那河不错噢。回头在边上盖间房子。晚上吃完饭,出来上河边儿溜狗……地基打高儿,要不赶上几场大雨就淹。”

伍月笙刚:“家里好像没狗可给溜……”就见他理所当然地把目光投过来。伍月笙看眼路况,恐吓性地瞪回去。

到底也没瞪住陆领蓄势待发的句话:“那不是还有么。”

伍月笙心还被二百五给圈进话里去,很不服气,沉默半秒钟:“去妈的。”

陆领没眼力见儿地仍在仰长笑:“嘴干净儿。”

伍月笙眯眼打量周围的荒郊野岭,是处理命案的好环境,萌生动手干掉他就地掩埋的念头。

想不到陆领先动手,巴掌攥上方向盘,指着前方吼:“还拐!傻狍子!”

伍月笙怒,踩刹车摩拳擦掌:“皮子刺挠是不是……”

陆领此刻才终于相信自己的判断:“又绕回来!看看。”个路口拐不该拐那个岔道如何如何。

伍月笙听得迷迷糊糊,降职做副驾,就看他顿左打轮右打轮,冲进市里。果然还是人家自己地盘自己熟。在旁边闲得肚子叽哩咕噜响,陆领问:“饿啦?”伍月笙:“想上厕所。”

陆领嗤道:“憋着!”眼睛却搜寻着往外瞄。

伍月笙不安好心地颐指前方车辆:“看着那雅阁没?亲它。”

陆领咧嘴,伤自尊地拖长音骂:“滚……”往车窗下瞥眼,费解:“哎?边儿上怎么出白实线?”

伍月笙看都没看:“路边线呗。”

于是陆领就大方地开过去,到路口看:逆行。气得他直笑;“靠!闭目合眼地瞎指挥个屁。”

伍月笙也不愤儿:“开车开车啊?”四下找探头未果,干脆坏心眼地:“又不是咱俩的车……”

陆领顿时醍醐灌顶般,不慌不忙地改上正道。

对儿毛脚司机~伍月笙自己想着,不由发笑,陆领问笑什么,指着路旁水泥柱子钢栅栏:“那是什么地儿?”

座地户尽职充当向导:“本市著名的东湖公园,始建于1933年。”

伍月笙夸他:“大流氓对本市的园林艺术倒是相当熟悉。”随口打岔的话题,也没多想,却发现道路两侧的景色掠过速度明显渐慢,陆领个硬刹把车停来。伍月笙低喝:“儿不让停车!”祸害人也不带样的。车是开出来的,条路上违章两次,回头主编发现,再查日期,还不得找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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