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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的安静。
你们是因为私事
弓夜二十四小时后在医院醒过来,医生站在病床前宣布,他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有脑震荡后遗症可能,右肩骨裂,另身上有多处大面积擦伤,需要留院观察,他平躺着,很镇定地问:“我的手机有没有摔坏?”
医生诧异地盯着他看:“没有,护士给你收起来,就在你床柜的抽屉里。”
弓夜微微抬身,拉开抽屉,摸到手机:“请医生把我转到单人病房,我要办公。”四周看一圈,别的病床前都是家属团团包围,问长问短,问寒问暖的,“院方没有通知我的家属吧。”
“我们在你口袋里找到你的名片,给你的公司打了电话,已经安排过来合适的人处理了一些事情。”医生还是在看他,这种冷静实在不像是才从昏迷中醒转的病人所正常呈现出来的情况,“请问,你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吗?”
“非常清楚,我遇到车祸,被一辆车载三十吨以上的货车迎头撞飞出去,我的名字是弓夜,弓箭的弓,夜晚的夜,医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医生微微狼狈地摇头:“没有,没事了,我马上安排你转病房。”
“好的,谢谢。”
“请暂时不要使用右手做任何事情。”
“我可以用左手。”弓夜点头示意会听从医生的叮嘱,情人会欺骗,医生不会,所以,在医院,他绝对会服从医生所下的专业指令。
一个小时以后,弓夜被顺利安排进单人病房,病房用机械臂升到恰到好处的位置,小季第一个赶过来,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看到他清静的样子,喜滋滋地说:“老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你接的医院电话过来安排的?”
“是,我正好手上有点东西没有做完在加班,公司里就我一个人。”小季吐吐舌头,还好他没有走,不然老板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里,太不人道了。
“没有打电话到我家里吧。”
“没,没有。”小季在弓夜身边共事多年,来办家里的那些纠葛,他多少知道一点。“医生说情况不算严重,我怕惊吓到家里,想想还是等老板醒过来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们比较好。”
“辛苦你了。”弓夜点一下头,“电脑先给我,我要看资料。”
小季张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弓夜费力地去接自己的笔记本,小季连忙去推他的手,示意自己来就好,把给病人吃饭用的台子搬过来,放在他跟前,又替笔记本插上电源,把鼠标放进弓夜手里:“看看高度合适没有。”
弓夜将鼠标换到左边,随手在屏幕上点几下:“嗯,正好。我让你带的东西都带过来了?”
“都在u盘里,老板打开看一下就可以。”
正说着话,老费和小陌也一起推门进来,小陌还拎了一大袋子水果,摸着头问:“不是小季说是六楼病房的,怎么又转到十二层来了,差点找不到。”
弓夜嘴角咧一咧:“六楼的病房是四人一间的,那些家属的就能把脑袋都吵裂开来,我们怎么说共事,所以就让医生批条转过来。你们自己找椅子先坐下来,我先把手上的东西看完。”
小陌自告奋勇去洗苹果,小季和老费已经拉了椅子一左一右坐了下来,看着鼠标在弓夜左手灵活操作,小季小心地问老费:“怎么老板还是左撇子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老费摊一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小时候,我就是左撇子,我爸爸也是,不过好像有个什么老师说左撇子对小孩子成长不好,而且趁着年龄小还是可以改过来的,就被强迫着纠正了习惯用右手,其实,私下里,我经常还是会用左手。”弓夜抬起头来说,“中学的时候,看武侠小说,就常想如果我是一个剑客,便能双手使剑,无人能挡。”
“老板,那个小艾辞职的事情。”老费显然是斗争了一下才提出来。
“你们已经知道了?”弓夜又把头压下去。
“那个朱可晨看到你临走前开着的电脑,后来,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小季看老费吱吱呜呜的,索性替他说了下去。
“嗯,老费明天查一查当时的劳务合同,辞职赔偿金的比例算好,按照艾之清登记的家庭住址给他发公司的公事函过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弓夜的声音冷静地没有一丝波动。
小季的嘴巴慢慢张开来,形成一个大大的圆:“老板,他可能不过是一时脑子进水,过几天又会好的。那时候,工作压力大,我做不出工作来,不是也想过辞职吗,老板还特意到我家来疏导我的。”
弓夜仰起脸听我说话。
小季见他没有要发火的样子,继续说下去:“那时候,老板劝我几句话,我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怎么这一次就不给小艾一点机会呢。”
“你那时纯粹是工作问题。”
“那你们是因为私事吗?”小季说完这一句,战战兢兢地屏住呼吸,看着弓夜的脸色,并且做好随时逃出病房的打算,还下意识地看一看房门的方向。
弓夜静默一下,视线滑过电脑,落在包色的被单上,医院特有的颜色,白得刺眼。
“要不要我打电话告诉小艾,告诉他,你住院的事情。”
“不用了,既然你们都不舍得他,就缓一个星期,如果一个星期以后,他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再发共事函,赔偿金的部分。”弓夜斟酌一下说,“赔偿金的部分就象征性的意思一下算了。”
“那我们以后离职是不是也可以不用赔偿金了。”小陌洗完苹果出来,一脸笑容地问。
顿时,六道视线一齐射在他的面孔上。
“是不是,你也想辞职了?”弓夜的语调冷冷的。
小陌赶紧给小季使眼色,他是半道听了那句最后的话,想着活跃下气氛才脱口而出那句话的,他哪里是想辞职啊,天大的冤枉啊。
“如果真的想辞职,我现在打共事函给你要不要?”温度还在继续下降中。
小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怎么会要辞职呢,就是现在来四匹马,不,不,来四辆宝马都拉不走我。”手里还端着果盆,“老板,我可以去那边削苹果了吗?”
弓夜收回目光,又去看资料:“给每个人都削一个。”
“是,是。”
“小季,我住院的事情,就不必对小艾汇报了。”弓夜索性把小季的话统统都堵了回去,“我最多住三天,到时候即使医生不放人,我也会自己签字出院的,工作不能等人,还有一个星期,要交稿了,大家都辛苦点。”
51:出院
三天以后,弓夜如愿出院,医生看着他用左手在出院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叹口气叮嘱他两周以后记得要回院再做一次检查,看看肩膀的骨头是否恢复好了,还有,还有的话,弓夜没有听见,他对着医生摆摆手,然后将手垂下来,插入裤袋中,潇洒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