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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晴唔了一声,睡得沉了。
齐崇元安静地在屋中等,直到素锦回来,他的姿态都几乎没有改变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下垂,温柔地看着熟睡的守晴,单手撑在枕边,以防守晴随时会得醒过来,见到素锦轻手轻脚地进来,嘴角挂出个淡淡的笑容。
有那么一刻,素锦觉得很嫉妒躺在软榻上面病怏怏的女子,面容平淡到让人见过似乎就不会留下太多的印象,却能换来这样温和而强大的男人全心全意的守护。
是的,在踏进门的一瞬,素锦心里突然跳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两个字,守护,然后再一晃而过的是冬华含笑而立的样子,真的是一晃而过,素锦都来不及去抓住他的衣角,他已经宛如一钵清水,晃晃悠悠地不见了踪影。
似乎不过是心尖口的半点无力地叹息。
素锦走到软榻前,齐崇元让过半边身子,让她能够帮守晴诊断,素锦的手按在守晴的脖子一侧,眉毛皱起来:“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你出去以后,我看她实在是疲累,让她放宽心就睡着了。”齐崇元试图从素锦的眉宇间找出端倪来,“怎么,是不妥吗?”
“她并非是真正的睡着,体内的那个东西实在太耗费她的精神气,也算是一种实在的保护状态,身体就自然进入休眠状态。”素锦收回手来,“她的情况很不好,因为不知源头,不能对症下药。”
“我说过这是羽仪王的古剑剑气。”
“那个不过是触发的起因,问题出在她身体中本身的这个。”素锦很是认真地用手指指细细摩挲着守晴的手心,“你见过那个魂魄,长得什么样子,是完完全全的人形吗?”
“是人形,一个很好看的男人。”齐崇元眯了眯眼,想着惊鸿一瞥的碧暄,“穿一身隐隐暗光的袍子,眉目如画,神态温柔,一点都不像害人之物,而且内子说这个魂是族中之物。”
“什么!”素锦一惊,“她的意思是这个东西是尉迟家族中的?”
“不错,对她的身体只有百利而无以害,所以她才那样放放心心地带着,我也是最近才晓得,具体的怕是需要她醒过来,问她自己了。”齐崇元没有怀疑过守晴的话,甚至是在见到碧暄以后,他也没有升腾起要讨厌碧暄的念头,碧暄看着守晴的眼神,不过是个温和的长者,然后再需要出手的时候,帮衬守晴一把,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了。
“我先头出去稍稍打听了宫里的状态。”素锦见到齐崇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有些游弋,没有再正视她的意思,已经猜到所以然了,“那件事情,其实我早知道了,我打听的是羽仪王此时的反应,还有那把你所说的古剑。”
“结果如何?”
“去打听的人还没有回来。”素锦飞快地在守晴脖子侧边点几下,“你把她翻转过来,不能一直这样昏昏而睡,我需要她保持清醒的状态,哪怕是醒着会得更加辛苦。”
“我明白你是为了她好。”齐崇元一手抱住守晴的脖颈,一手托在她后腰,将她从被中抱出来,重量压在肩膀,守晴的脑袋一点一点,依然没有醒过来。
素锦没有顾上说话,摩挲着守晴后背肩膀以下的几个点,用力按过去,听得守晴喉间轻哼出声,齐崇元连忙想将她抱正了看看情况,却见到守晴的耳孔中不知怎么又开始渗血出来,而守晴双目紧闭根本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她是”
“你不要太过紧张,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素锦的神色有些急,有些尴尬,手下的功夫却没有停下来,“待我将这几个点都按好再看。”
齐崇元一声不吭,直到看见素锦的额头显出晶晶的汗珠来,心里头明白能够为了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出这般的真力,已经很是不容易了,虽然在身份上面说素锦是守晴的娘亲,但是此时此刻的素锦又哪里会知晓其中的奥妙。
“差不多好了。”素锦抬起头擦汗,汗珠已经掉了几滴下来,印在被面,她还来不及多说什么,们被重重地推开。
素明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看到屋中的景象,下意识地收敛了举动,脱口而出道:“不好了,不好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不好。”素锦收了手,轻轻笑起来,“还有什么比眼前的这位更不好的。”
素明抿了抿嘴唇,想凑到素锦耳边,素锦倒是落落大方示意她直接说出来就好,她微微别扭一下才道:“我才从宫中出来,王很是气怒,说是怎么会有不明身份的人闯进来,扰了她的雅兴。”说道雅兴两字,她偷偷抬眼又去看素锦的表情,见她没有丝毫见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古剑的名字倒是打听到了,那把剑是青鸾剑,我是没有听说过,你见多识广,是不是?”
素锦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齐崇元听出了背后的隐藏。
“原来是青鸾。”素锦的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扭曲的欢喜,她似乎是安抚地拍了拍依然昏昏的守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说完一句根本没有来得及个齐崇元喘息的计划,一击重掌拍向守晴的胸口,不知她用了什么独门的手法,齐崇元在最近的距离想着要躲开,偏偏是躲不开,眼睁睁看着掌力侵袭道守晴身体,守晴整个人重掌地一抖,然后哇地一口浓稠地血液喷出来,溅了一地,连站得稍远的素明的鞋子都祸及在内一点一点的猩红色。
素锦扬起下巴来,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齐崇元没有要见怪的意思:“不知尉迟姑娘还要再拍几次。”
“一掌已经够了。”素锦的掌心飘出淡淡的青烟,屋中立时被种诡异的香气笼罩住了,她的手掌在空气中看似没有规律地挥来挥去,香味越来越浓,似乎带连着身体的反应都迟滞起来,有种懒洋洋地错觉。
守晴像是恢复了意识,虽然眼睛没有睁开,嘴唇轻轻碰触发出如同耳语的语声:“碧暄,你给我出来。”
齐崇元一怔,立时想过去抓住守晴的手,她的指尖烫得惊人,差点要灼伤道他,他赶紧收手,就见到一起所见过那种奇异的景象。
碧暄的身形在守晴微微展开的手心被放逐出来,开始不过是淡淡的影子,随着几个呼吸之间,碧暄已经站在诸人面前,不过神情倦怠,不能任意地藏起身形来,一手按住胸口处,一双眼再安静不过地看着他们。
守晴的眼还是闭着,一只手指着碧暄所站立的方向。
两个人的唇角都带着一点点笑容。
相同的狼狈,相同的病因,倒是让齐崇元深深觉得在这一刻,没有什么可以插足道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种截然不同的默契是他与守晴所不曾有的。
“你还好吧。”碧暄想着凑近过来,看看病的不轻的守晴。
守晴微微睁开眼来:“还好,不会比你更糟糕的。”
“我倒是觉得这次受伤十分地值得。”碧暄缓缓露出个笑容来,放眼看着另几个人,“我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