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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碧暄摊开手来,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顶端时跳跃不停的火焰:“不知那剑气哪里来的力量,居然与我的身体渐渐融合起来了,非常非常强大的感觉,强大到要爆裂一般。”
大概是碧暄已经脱离开守晴的身体,齐崇元替她拭去嘴角血迹时,觉得她的眼睛异常明亮,仿佛瞳仁中也藏着两簇火苗一般,他低声言道:“多亏了尉迟姑娘的帮忙。”
守晴感觉起身要谢,被素锦眼明手快地拦住:“这是要做什么,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这一位的容貌,我看着却是眼熟,他应该不是活人,他也不能算是死人。”
守晴一时不知该怎么简短地介绍碧暄的来历,幸好素锦十分识趣,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她草草回答:“碧暄是留在人世的魂,一直没有转世,这一次是机缘巧合正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没有他在的话”
没有碧暄的话,守晴自问不知能够支撑到哪一步,似乎每次束手不能动弹时,碧暄都会出手帮忙,从来没有回绝她的意图,明着说是因为彼此的契约,她总不能想象碧暄会是恶人,甚至恶鬼。
碧暄的视线一转,落在了素锦的脸上,浮现起来的笑容看着有些妖异:“我想你能够告诉我,伤到我们的剑气为何名?”
素锦很是诧异,不过看在与守晴夫妇交好的份上还是愿意回答:“那是羽仪王宫中的古剑,名唤青鸾,古剑剑气特殊因此连你这般的魂魄也可以伤及。”
碧暄明白她心中所想,摊开手来给她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实体?”
素锦觉得他有些明知故问,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古剑能够伤害到我并非是因为剑气强大吗?”碧暄的嘴角翘得更高,微微地侧过头来看着素锦,随即又转向看着守晴:“我突然什么都想起了了。”
守晴先是一惊又是一喜,没有多想:“想起了才好,想起了就没有那么多执拗,不用一直用这种样子恋恋着不去转世了。”
碧暄发出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语调来:“想起以前的事情以后,我就可以不再受你的束缚,或者说不再受尉迟家的束缚。”
守晴不介意地笑起来:“我本来也没有要约束你,你要是能够在出了那鬼地方后重获自由,何尝不是件好事情。”
碧暄深深地看着她,像是在揣摩着守晴的话是否出自真心,但是守晴的性子,他自认也是了解甚多,不会假模假样用话语来搪塞别人,他脸上那种戾气消退了几分,低声道:“我也觉得这是件好事情。”
守晴见素锦在场,不方便说既然寻求自由,也需要等到回去原来他们所处的时间,对着碧暄轻轻一笑,素锦拉了一下素明的手:“我有话要同你说,你且随我出来。”
素明倒是一副对碧暄身世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见素锦没有要放手的意思,才悻悻地跟了出去。
守晴一直到见她们走出去,关好门,知晓素锦那样的剔透玲珑心已经看出他们三个有些不方便的话要说,特意将素明带走,一双眼抬起问道:“碧暄,你究竟想说什么?”
碧暄不过一怔,接口道:“我想起,我是怎么死的。”
齐崇元走到窗前,一只手推在窗框,似开未开,心里头从碧暄醒转起始就落下一颗不安地种子,而在短短时间内,种子生根发芽,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守晴还能记得碧暄说的,除了这个没有姓氏的名字,他已经没有更多的记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死了多久,又怎么会变成那种懵懂形态的魂魄,等待着有缘人带他出去,就连那些可以信手拈来的咒术,也是在凭借着本能启用。
怎么会,怎么会被古剑的剑气伤到以后,反而相处了一切。
难倒说是?守晴疑惑地看着他。
碧暄已经点了点头:“没有错,正是因为那把叫做青鸾的古剑,我的前世就是死在青鸾剑下。”
守晴听得耳畔一声喀嚓,是齐崇元终于将窗户打开,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开口阻止了碧暄接下去想说的话:“前世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碧暄。”
“如果我说没有过去呢?”碧暄眼中的温柔再压不住愤愤不平,“为什么我被困这许多年,你却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都过去了,你不是我,你怎么能够主张我的想法。”
“碧暄,你错了,我没有要替你做主的意思,其实我们的处境十分糟糕。你,我还有崇元,我们都离开了原来生存的时间,对你而言或许时光倒退二十多年并没有什么,但是二十多年前的呢应该也没有这样的自由,应该还被困在那里,如果我们都回不去了,那么即便是你想起来了一切又能怎样?”
“我们会在这里消失不见,连带着二十二年后的我们。”齐崇元折身而言,样子再认真不过,“既然是守晴带了你过来,那么我们也必须要尽力把你带回去,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心里的真正想法,我们不过是想将彼此的损失减少到最小,你能不能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碧暄的嘴张了张,尚未来得及说出话,门已经被人慌慌张张从外面推开,素明几乎是一头跌进来的,也不看清楚眼前的几个人:“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王不知哪里来的消息要抓你们,素锦再前面周旋,让我带你们走。”
守晴踏前一步,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另两个人说:“走,我们能够走到哪里去?”嘴角带一点盈盈笑意。
素明呆呆看着她:“我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你的。”
守晴目光流转,瞳仁中神采纷呈:“崇元,我们来时的纸条内容,你可以完完全全说出来了吧,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完成我们的使命后,让我们回去吧。”
齐崇元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嗯,完成以后,我们一起回去了,守晴。”
素明拦不住他们走出屋子,眼见着他们往门前走去,又是叹气又是跺脚的:“素锦好不容易才拖住他们的,你们这是何苦?”转头见碧暄还站着,指着他鼻尖道:“你怎么也不劝劝他们?”
陛下一抬眼,只稍稍看了素明一眼,素明吓得哇哇乱叫,直往后退:“你眼睛怎么是红色的,妖怪啊。”
守晴回过脸来,轻声唤道:“碧暄,我们一起走了。”
碧暄微微侧头看着她,突然问道:“你不想把我收回去吗?”
守晴摇了摇头,径直向前走去,碧暄的步子不过是一顿,已经匆匆赶上去。
素明拍了下后脑勺嘀咕道:“也不知道素锦是怎么了,要趟这个浑水,两边得罪人,以后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守晴走到门前,见素锦一脸笑意,双手张开拦住正要往里面闯的冬华,冬华也没有要硬闯的意思,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睛里都是了然,指着守晴道:“我就说不要你来拦,我要找的人都会自己来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