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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柳家一片哀伤,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筹备着,一口上好的棺木停在中庭,做好了所有准备。
南面的厢房中,城中几名最好的大夫负手而立,额头上流下些许紧张的汗水。
在中间的床上,柳雯安静地躺着。
她脸上满是皱纹,头也早已花白,生命气息似有若无,已然走到了尽头,如同随风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不过依稀可以看出,她年轻时候的美貌。
家族中的所有事务都已经安排好,她终身未婚,没有子女,由几个子侄辈分了去。
有朝廷在天柳商行后面,她的子侄们就算没有出息,至少也可以混个衣食无忧。
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
她的双眼已经模糊,数十年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从当初在柳家受到的迫害,到接管柳家,再到一步步将柳家展到如今规模,这其中经历太多。
可柳雯能记住的片段实在是有限。
她只记得,故事从徐州城外的山林中,那个少年面对过自己的强者,那一句“抱紧我”开始。
在宏元城中,她被自己大伯追杀时,那个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一句“交易达成”,彻底让她沦陷,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她曾经尝试过,想要跟上他的步伐,可两人之间的差距只是越来越远,直至,连其后背都无法望见。
人终会被其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或许她便是如此。
她的双眼迷离,胸口起伏渐渐归于平淡。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少年,似乎就在她的眼前。
嗯?
柳雯忽然一愣,眼睛眨了眨,却是惊奇地现,那个人,好像的确在眼前。
那个青年就站在床边,对着她露出笑容,一如数十年前那般。
只是厢房中的其他人视若无睹,都在低头哀伤着,根本没有看到他。
不过想到他如今的身份,柳雯没有任何惊奇。
他抬起手,指尖蒙蒙白光注入柳雯的体内,一股暖洋洋的感觉袭来,原本困乏的双眼竟然又充满了精神!
与此同时,柳雯的容貌开始变得年轻,皱纹逐渐淡去。
她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嘴唇微张,道“够了。”
周正微微一愣,随即了然,没有再继续直接为柳雯回春。
等到柳雯眼睛再眨的时候,前方已经失去了那道身影,若非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生命力,恐怕她都会以为自己只是幻觉。
躺在床上,柳雯抬头看着豪华的屋顶,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他太优秀了,是属于整个人境的,并不属于她。
但她也心满意足了,至少在寿元将近的时候,他的心里还记挂着自己,哪怕是当作朋友,哪怕是感激,都好。
不过......
柳雯眼眸眨眨,在生命的尽头,她终于大彻大悟。
人生短短数十年,她已经为另一个人活了几十年,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她自己的人生了。
她为他献出一生,他又赋予她了新生。
那么,柳雯将成为过去。
入夜,所有柳家人离开厢房之时,柳雯忽然睁眼,嘴角露出个俏皮的笑容,原本气息萎靡的她,竟是直接掀开窗子,翻了出去。
她爬上院墙,离开了柳府。
随着一步步走出,她的容貌越来越年轻,直至停留在十八岁的那一年。
......
次日,柳府震惊,传出了个让人难以接受的噩耗。
快要故去的柳家家主柳雯,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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