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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马车上,我瞪着他,他无奈的举起手在耳边:“下次,下次我定准备三辆马车让你装个够!真的!”他挑着眉亮晶晶的望着我。
“噗!”我眨了眨眼没忍住笑出了声,我揪着他的脸蛋打趣道:“那你可是嫌弃我花的多了?”
“不敢,姐姐想花多少我都给你,花完了我就去路边给你乞讨来。”
“哎呀,还抢乞丐的饭碗,你可有同情心?”我拧了拧他的耳朵,他疼的闭上了一只眼:“那就请姐姐也同情同情我吧!”
“哎,你什么意思?你竟还是嫌弃我花的多了?”
“不敢不敢!”
一路的欢声笑语,让我短暂的忘记了忧愁与伤痛,也让我沉醉其中。
来到三都已是初冬的戌时,我开心忐忑地跑向长生阁,我希望郑儿在笑着等我,也希望小忆端着张姨热腾腾的蟹黄饺子,喊我一声“夏姐姐,快来吃吧!”
来到门前,我以为我会看到萧条,破败,甚至做好了悲恸的准备。可映入眼帘的是崭新的门楣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朱红色的大门上有两个黄色明亮的圆铜狮子头,明亮的灯笼照得那两个狮子头像金子似的熠熠光。
我想去敲门,可是我又害怕极了。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包着我的手背,一下一下的拍着。我忐忑的等着里面的人,祈祷着你们都还在。
“吱呀”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中间的人儿渐渐清晰,我张开嘴巴期待无比的看着她。
一身淡蓝色的长衫,身披浅黄色的披风,媚眼如丝,比原来的温婉可人多了几分妩媚。
“郑儿”我轻轻地唤着,好像只有我自己能够听见。只要她唤我一声夏姐姐,我便什么都不计较了,杀我一次又如何,给她泄愤又如何,我长生,我不怕。只要再唤我一声就好!
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掉落出来,我不愿擦干眼泪,我怕擦干了梦就醒了。
她也静静地看着我,眼泪憋在眼眶里迟迟不肯落下来,见他抬眸看着我的身后,那是冷冷的一眼,我假装不知,一步一步地上了台阶,逼着她只能看着我,只要唤我一声便好。
“夏姑娘,别来无恙。“
她的眼泪始终倔强的不肯服输。我颤着吸气,抖着呼出,终是不肯再唤我了。仰起头闭上了眼,将眼泪斩断,再睁开已是物是人非。
“郑儿,小忆呢?”
她的眼神平静的宛如一潭死水。
“小忆走了,和曾经的你一样游山玩水了。”
我深深地看着她,双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用力的闭着眼,阻止那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睁开眼,再看她时已是清明,转身离开。郑儿,不管你们和他生了什么,我都会查清楚,还你们一个清静。而郑儿你,也必须还我一个交代!
走进一家客栈,无论是装饰还是桌椅都非常的崭新。掌柜的和伙计们像是新来的一般,客气生疏的招呼着。我看着肖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郑儿陪我演这场戏,你究竟做了什么。
“姐姐可有想吃的?”他歪着脑袋,眼睛里的星星像是要溢出来了,明亮清澈却满眼都是我。
我也歪着脑袋冲他甜美一笑:“现在可要亥时了,你想把姐姐喂成猪吗?”
“姐姐,今日你可是没少吃,春风堂的蟹黄饺子你一顿吃了两大碗、柳巷的桂花糕你可吃了四块、蜜人糖的甜汤你可是喝了三碗,马车上你更是唔。”我急忙堵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竟记得这般清楚。看着周围憋笑的众人,我抬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嘶!”他捂着小腿根委屈地看着我:“姐姐果然吃的多力气就大啊,我这小腿怕是好不了咯,除非…”他狡黠的冲我眨了眨眼:“姐姐吹吹。”我当即又赏了他一脚,然后撇下他去了客房休息。在上楼的转角处,我看着他依然面带微笑的注视着我,直到我回了客房。
我坐在床边,闭上了眼睛,想起曾经我们四人一起嬉闹的场景,已经不复存在了。深深地叹了叹气。小忆,我回来了,你若在,定会甜甜的叫我一声夏姐姐。
清晨的一缕微光照在屋内,暖暖的,冬日的日光确实温暖,可严寒却也是冬日带来的呀。若没有严寒又怎能体会到温暖呢?肖安,你便是这样,在你无助绝望的时候遇到了我们,给了你温暖,给了你希望,可你对你的救命恩人郑儿,却那样淡漠,甚至胁迫她陪我演一出戏,你的心可当真比这冬日的严寒,还要冰冷刺骨。如今,你又如这寒冷的冬日般带给我温暖,你让我该怎么信你对我的那满眼深情?
“叩叩叩,姐姐可醒了?这日头都要晒到姐姐的屁股上了!”
我猛地打开门,又是一脚!
“哎,姐姐,你现在怎么变得动不动就打人啊,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了?”
“对我不好。”他满脸堆笑,轻声道。
我白了他一眼。
“姐姐,我们一会儿去外面集市逛逛吧,看看有没有姐姐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那你还不快出去,我要梳洗换衣!”
六年了,没想到早已物是人非,逛了满街,没一个认识的商贩和街坊邻居。不过六年而已,怎的变化这么大?我疑惑的看着街上的人群,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又看不出、想不出。
“姐姐,你瞧!”
两串糖葫芦举在我眼前,我欣喜地拿起了一串就啃了下去。又酸又甜,甚是欢喜。
“肖安,这里面是什么果子?”
“嗯——”他咬了一口品味了一番:“啊!”他一副明白的模样凑在我的耳边痒痒的:“我也不知。”说完便笑着快走了几步,而我跟上去刚要踹上几脚,便听到有人再唤我。
“夏姑娘?”我回头的那一瞬,看到了肖安眼里的慌张,再回看过来,已是笑嘻嘻的模样。
我看着来人,可以说用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来形容这位半百老人也不为过,我疑惑地看着他,手突然被肖安紧紧握住,握的很紧,握的我有些疼。
“你不是夏姑娘,你不是,她到底在哪?若再找不到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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