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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打扮显然是一主一仆,年少点的主子十四五的样子,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裙,头上梳着简单的双螺环,上一点饰品也没有。
虽然素面朝天,不染脂粉,打扮得极其简单,但那鬓和秀眉过于漆黑,而肤色又过于白皙,黑与白强烈对比的脸上,一点朱唇粉嫩鲜艳,使得整个人一下子浓墨重彩起来。
而那双眼,如桃花灼灼,即便离着二三十步的距离,但那眼波盈盈从这边掠过,就有种潋滟水波在阳光下闪烁的感觉。
文先生轻声赞叹一声“这样的容色,放在京城也是顶尖的,窝在这穷乡僻壤,如明珠置于瓦砾,可惜了。”
年轻人抬眼看看主仆俩走出来的大门门楣,低声念道“江府?”
文先生笑笑,“这武陵溪,十户里有九户都是姓江。不过,那宅子古朴阔朗,占地挺广,看起来不是小门小户。”
他说着,朝后伸伸手,走在他身后的一名小厮就递过一卷薄薄的书册。
文先生打开,翻到其中一页,“有了。”
随即念道“武陵溪江氏,相传乃大巫九凤后裔,祖上出过十七位大巫。如今江氏家主是江存勖,十五年前,陛下称帝之前,江存勖与其父举合族之力,曾两次为陛下筹措粮草。”
“陛下登基后,感念当年情分,给了江存勖之父楚郡郡丞的位置,江父去世后,由江存勖接任。”
当初群雄并起,军阀割据,很多有识之士都在寻明主投奔,以便求个从龙之功。
江家就是其中之一,但那会投奔当今陛下的人何其多,江家这样的功劳,能得到一个郡丞的位置,已经占了原本是地方豪族的便宜。
文先生继续看着册子讲述“武安元年,江存勖之妻生下一双孪生女儿,生产之时天降祥瑞,祥云缭绕,灵鸟绕树三匝。江氏认为这祥瑞预兆着江氏大巫血脉复苏,因此江存勖和其妻便对长女悉心教导,当作未来大巫教养。”
道人突然道“巫脉断绝近二百年,江氏何以认为还能复苏?这些年的巫,在人们心中,早不比当年受人敬仰了!”
文先生不假思索道“江家毕竟靠大巫在楚地立足,当时大巫在日,江氏就是楚地的王。就算朝廷派来的官员,在江氏大巫面前也得矮上几分。这样的荣光,换了任何一个家族,都想重新拥有。”
黑袍年轻人突然问道“既然是双生,那祥瑞为什么不是因为妹妹,而一定是因为姐姐?”
文先生顿一下,然后笑着摇头,“这个就说不清了,或许祥瑞出现之时,正是江大姑娘降生之时,而江二姑娘晚那么一点,错过了时机。也或许长女占了嫡长,于传承来说,比次女更有说服力。”
“那江氏长女,可有什么异常?”年轻人又问。
“这个倒没听说。”文先生道“如果真有,咱们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让人查查。”年轻人吩咐一声。
“是!文先生应一声,继续看了看薄薄的书册。
“江存勖志向高远,不甘一个小小的郡丞之位,这两年上下打点,于今年年初,顺利调任户部,任户部司郎中。”
以地方佐官,调任户部这样的衙门任佐官,虽然品阶不算高,但从地方进入中枢,算是极大的跨越。
年轻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再次看一眼前方不远处那座占地极广的江府。
在武陵溪这地方,最大的宅子,无疑就是江氏家主江存勖的府邸了。
再扫一眼一路往前那主仆二人的背影,那婢子手中挎着一只竹篮,另一手拿着个小小的锄头,走得一蹦一跳。
那主子步态也不算端庄,她头全都梳在头顶两侧,露出修长白腻的一截脖颈,那脖颈细细的,柔弱似不堪脑袋的重负,让人无端有掐一把的冲动。
衣衫略显窄小,素淡的腰封束着盈盈小腰,弱质纤纤,楚楚可怜,似乎风一吹就能轻易把她折成两段。
像是路边娇滴滴盛开的一朵小花,总让人有种想一把给掐断了捏碎了的冲动。
年轻人蓦地收回目光,像是生怕把心里的想法付诸行动一般。
他袖子下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蜷缩,把视线移到正前方。在道路的尽头,是清晰无比的一座大山,就横亘在镇子的后方。
道人指点那大山,“那应该就是大荒山,相传是大巫九凤的埋骨之所,江氏十七位大巫也葬在山上。”
文先生道“这附近都是江氏族人,打听人家的祖茔怕是不会容易。”
道人哼笑一声“如果还需要打听,先生找贫道来做什么?”
文先生哈哈的笑,“倒是忘了道长的本事,寻龙点穴易如反掌,是我多虑了。”
一行人说着话,走进武陵溪最大的客栈。
……
阿莲唠唠叨叨,一张嘴叭叭叭的没个消停时候。
“现在正是野蒜最鲜嫩的时候,和鸡蛋一起,烙成薄薄的小饼,又香又软嫩。要不就和牛肉一起调成馅做包子,啧啧,想想就流口水。不行,今天奴婢一定要多挖一些。”
“还有荠菜也好吃,焯水凉拌嘎嘣脆,还有香椿芽也能吃了。哎呀,忘了拿个长钩子了,还想多腌点带在路上慢慢吃。”
江稚鱼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心里则在想雇镖行的事。巫术没落,如今识得那厌胜器物的人太少。
如今楚地的小巫也不赚钱,阿莲打探了几日,好不容易遇到个懂行的,还是个穷的,人家凑了凑,也只凑了六十两银子,买下那副单足夔龙厌胜图。
一路上京,除了付给镖行的费用外,还有一路的吃住,都需要银子,六十两肯定不够。
真不行的话,她就得把于叔手里的钥匙偷过来,开了库房,直接拿点银子得了。
要不然回去就想办法给他饭菜里下点药?
主仆两人到了大荒山,顺着山坡没走几步,就能看到各种野花野草。
阿莲欢呼一声,找到一丛野蒜,就提着篮子冲过去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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