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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鱼完全不顾地上脏,起身,再次高举手臂,趴伏地上。
女帝也似乎忘记了身上还穿着大礼服,虔诚地举高双臂,五体投地。
后面众臣工更是浑然忘我,每个人的心底充满希冀。
地上的沙尘突然轻轻震动起来,无数细碎的颗粒在地面上起起伏伏。
一瞬间那震感就强烈起来,震得趴伏在地上的人,跟着全身颤动起来。
先前的悲悯、虔诚、凄惶,心底最深处升起的善念和对家国天下的忧虑,在这一刻的震荡中倏然散去,无伦是众臣,还是将士们,像是突然大梦初醒般,一瞬间回神。
有人跳了起来,然后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地面的摇晃越来越厉害,站起的人们脚下不稳,三三两两搀扶着,以免得摔倒。
山上和两侧的树木摇晃着枝叶,树根处的地面龟裂开来。
拴在树上的马儿焦躁地踢踏着脚步,不安地嘶鸣着,想奋力挣脱束缚。
因为有了前两次的经历,人们还能忍住惊慌。但是震感越来越强烈了,山上不断有山石滚落下来,沿途扬起丈高的灰尘。
人们急忙往后撤退,年轻的搀扶着年老的,都勉励控制着自己,不要出大惊小怪的惊呼声。
但终于有人还是忍不住喊起来“地龙翻身了,这绝对是地龙翻身!快护驾,快护驾!”
女帝双脚分开,两条腿像是扎根在地上了一样,除了身上的衣物和冠冕在簌簌颤动外,整个身体纹丝不动。
她回头喝到“护什么驾,没事,且死不了呢,都安静点!”
惊慌的人们被女帝这一喝,心里有些羞惭,竭力不让自己显得太没用。
再看前方的大祭司,只见她正在漫天的灰尘和不停滚落的山石中起舞。
她的动作很大,黑色的阔袖衣袍时而漫卷,时而挥出,她的长飞起来,在半空四散飞扬。
她双手自下而上,一次次撩动,双脚一下一下跳动。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诉说,快点起来,快起来吧,再努力一些,起来吧,站起来吧!
周围的烟尘碎石,仿佛担心惊扰了她一样,在她面前,在她周围,或停下,或改道。
地动山摇中,她宛若巨浪中的擎天巨石,虽承受风浪拍打,兀自岿然不动。
6荣站在江稚鱼身后,双目紧紧注视着她,双脚微分站着,一双手臂紧绷,双手张开,像是担心她摔倒,好随时准备去接一样。
她在地动山摇中舞动了很久,然后动作慢慢停了,她的长落下去,衣袍垂下来,安安静静站着,注视着前方的山脉。
所有的震颤同时在这一刻停了下来,被前后左右摇摆的人们也被着猝不及防的平静闹得懵了,左顾右盼,惊异的到处打量。
然而人们还没来得及欢喜,地面就更加猛烈地颤动起来,山脉也像一条即将挣脱束缚的巨兽,剧烈摇晃起来。
站立不稳的文臣们刚在地上翻滚几圈,就听到一声低沉的,悠远苍凉的长吟响彻天际,一瞬间几乎撕裂耳膜。
尘烟冲天而起,紧接着,天地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震动再次戛然而止。
仿佛劫后余生的人们,满头雾水望着半空声音来源处,却什么也没看到。
一人陡然失声惊呼“山呢,山哪去了?”
众人忙低头看去,烟尘四散,模糊中,那巨大的山影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那么大的一座山,说不见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