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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二友的娘将热水壶里的水倒在了盆子里,又拿着一块黢黑的毛巾放在热水里,认真洗了起来,当老太太再拿起毛巾时,毛巾并没有干净多少,只是盆里的水倒是黑了。
她拿着毛巾轻轻的擦拭着汤二友还有温度的身子,脸上的血块有的已经凝固在一起了,她很心疼的用力擦拭着汤二友的脸颊,一边哭一边说道“儿啊.....忍着点.....娘给你擦干净了.....”
阿坤看到颤颤巍巍的老太太给自己的儿子擦着身体,突然感觉很想他自己的娘。“俺这辈子,还没被俺娘这么疼过嘞,哪怕俺死的时候,俺娘能给俺擦擦身子,俺也不至于......”
阿坤突然悲从中来,“俺娘死的早,俺从小就跟野孩子一样,很早就出来混社会了,要不是这帮哥们帮衬,俺早就撑不下去了。”
邵野看着痛哭流涕的阿坤,拍了拍他的肩膀,邵野又何尝不是呢?
众人都在感慨中时,汤二友的娘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地上的水盆和毛巾就往隔壁屋里走去。
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念叨,“儿啊,我把你媳妇也去擦擦,你们就一块上路吧.....”
邵野听到这里,心中猛地一惊,他这才反应过来,除了濒死的汤二友,还有病重在床的汤腊月。
邵野急忙跟在老太太的身后说道“大娘.....我给您儿媳妇也看看病吧,说不定我能把她治好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儿子你都看不好.....我儿媳就更别提了,她也是要死的人了.....”
邵野跟在老太太的身后,试图跟着她一起进屋,但是老太太转过身对邵野说道“我要给我儿媳妇擦擦身子.....你.....你不能进去.....”
邵野还想再努力争取看到汤腊月的机会,但是老太太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邵野,我们费这么大劲赶回来,那汤腊月不会已经死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但是.....这个老太太说要给她.....给她擦身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邵野,这汤腊月在里边不知死活,我们都是男人,又不能硬闯进去.....”
邵野懊恼的蹲在墙角不知所措,“这不会是刘云,不会是刘云的......刘云还那么年轻......她怎么可能被拐来这种地方,不可能的.....”
他没有了别的办法,只有不停的催眠自己躺在床上的人不是刘云。
邵野蹲在汤腊月的墙根底下,努力的听着屋里的动静。
“汤腊月,你倒是出个声啊,让我知道你没死.....”
任凭邵野怎样努力听屋里的动静,只听到了“哗啦哗啦——”二友娘洗毛巾的声音.....
“袁祥.....有可能汤腊月真的有可能.....已经......”邵野不敢想,更不敢说下去.....
过了很久的时间,二友的娘端着水盆从汤腊月的屋里蹒跚的走了出来。
“大娘,您儿媳妇怎么样了?需要不需要我再帮她看看病?”邵野着急忙慌的拦到了老太太面前。
“还看啥病啊.....跟我儿一样都有口气在喘,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我儿前边呢.....”
“他俩如果这辈子做不了夫妻,那下辈子继续做夫妻吧,正好我儿死了在那头儿有个伴啊.....”
邵野听到二友娘说的这句话后背凉。
“邵野,你说这汤腊月到底死没死?听这老太太的意思是她儿媳妇不死也要死了?”
邵野回想着刚才二友娘说的那句话,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妙。“袁祥,你说这老太太有那个杀人的胆子吗?”
“邵野,你可别小看了这个老太太,我看她为了她儿子什么都敢做。”
袁祥的这句话,让邵野更是感觉大事不妙,“如果没有猜错,今天晚上汤腊月就算不咽气,这老太太为了有女人给他儿子陪葬,也会弄死汤腊月.....”
“袁祥如果我没猜错,明天凌晨之前,这老太太就会对汤腊月下手,我们今天晚上不能睡,一定要死死盯住这个老太太,不能让她再错上加错。”
“邵野你说的对,要不然这个老太太真的下了死手,那......”
夜已经很深了,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水已经在黑夜里悄然结了冰,都聚在屋外等消息的几个人,被冻得瑟瑟抖,来来回回一边走一边跺脚,最后索性在院中升起了篝火。
“去通知江北城里的兄弟,让他们带着汤大友赶紧回来,送他弟弟最后一程。”
听完阿坤的吩咐,马仔连忙点点头。
已经是后半夜了,汤二友的房间里不时的传来他娘的哭声,哭声停停歇歇,整夜都未间断。
“我的儿——我的儿——”屋子里传来了更大的声音,邵野跑进屋里一看,此时躺在床上的汤二友只有大口的呼气,已经没有办法呼气了,憋的他脸颊通红,怒目圆睁.....
邵野无奈的摇摇头,“已经快了,撑不过半个小时....”
邵野的话刚说完没有多久,汤二友的呼吸声逐渐减弱了,就连呼气的声音都没有了,但是双眼依旧保持着睁开的状态。
“儿啊——我的儿——”尽管二友娘用力的摇晃他,他始终没有任何的反应,可以说,他从现在的此刻都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了。
“他已经死了......”邵野无力的告诉众人。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到死眼睛都闭不上啊......”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二友娘嚎啕大哭的声音,院子里的人无一不跟着难过,虽然都和汤二友素不相识,但是始终是萍水相逢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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