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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伊领了叶逸尘的命令,一大早便来给藤洛送成婚的礼服了。这礼服鲜红地刺眼,上面用金丝线缝制的领口。礼服叠得整整齐齐的,仿佛在静待一场盛大的典礼。
“藤洛姑娘,这是成婚的礼服,是殿下寻了全皇城最有名的裁缝师父制作的,姑娘快试试合不合身,若是有不妥之处,红伊也好拿了早去修改。”
“好,就放在桌上吧。”藤洛淡淡地瞥了一眼,兴致显然不高,随意地答应着。
红伊看着藤洛,踌躇片刻还是上前说道“姑娘近日在房中一定闷坏了吧,不如随红伊一起去外面的亭子里坐坐。”
藤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来是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于是便允了她。
此刻只有她二人在亭中,红伊命退了丫鬟侍卫们。
“你有什么便说吧,如今我有无寸铁,你又何必拘束?”藤洛看着红伊,直言道。
“藤洛姑娘,红伊为一介下人,本不该如此,但是红伊一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着实不忍殿下。姑娘有所不知,殿下虽然将姑娘关在这孟府的房间中,但是殿下也不好过。”
“如今有小人在皇上身边污蔑殿下,皇上心中已然对太子殿下生疑。况姑娘是东岳人,太子殿下这么做实则也是为了保护姑娘。”
藤洛从前就知道这个红伊对待叶逸尘不一般,如今这么看来更是。但是她打心眼儿里怜惜这个姑娘,这个女子面容姣好,听闻早早就跟着叶逸尘,服侍在他身侧。
红伊武功又高强,对待主子忠心不二,这样的女子真是少见。只可惜她对主子生了不该有的情愫,这个情愫终究是不能向他人诉说,更不能对主子言明的。
“你今日找我来,便是叶逸尘的说客?”藤洛看着这个一身红装的女子问道。
“姑娘如此说,那便就是了。但不管怎么样,如今殿下快要成婚,奴婢还是想将心中所想说给姑娘听,这些话我憋在心中很多年了。”
看着红伊如此坦诚的模样,藤洛想了想,无非就是对她说说叶逸尘的长处,“罢了罢了,你说,我听着便是。”
红伊见她如此,不胜欣喜,于是开始了她的诉说,她的诉说从叶逸尘的身世说起。
“曾与姑娘说过,殿下的母妃是青楼女子,殿下一出生便被人带到了东岳,殿下在东岳闵丰县的一户鳏夫家抚养,后来鳏夫死了,他便吃百家饭长大。再后来,皇上想利用殿下在东岳当卧底,于是便命李国师前去告知他身世。”
“之前便觉得疑惑,如今既然又旧事重提,便想多问一嘴,这越曹皇宫可有其他的皇子?”藤洛问道。
红伊摇了摇头,“没有,皇宫只有皇上一人,也并无其他的皇后妃子们。皇上与先皇一样,以事业为重,一生只想着要吞并东岳。”
“那你如何知道他是青楼女子所出?”藤洛又开口问道。
红伊一时之间倒被问住了,“这……年岁有些久了,我亦不知当初是如何知道……”红伊微眯着眼睛,仿佛在回想当年之事,“似乎是我在一次潜入皇宫的行动中从皇上与大臣口中所听来的片语。”
“那你可告诉太子殿下?”
红伊又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是如此金贵,我一介草民若是告知殿下他的母亲是青楼女子,如此有失颜面。”
藤洛心中仍有疑虑,这个越曹皇上还真是奇怪,这么想来,连同这个叶逸尘也很奇怪了。
“难道这个皇上一早便打算让他的孩子前往东岳做卧底么?还有这个青楼女子……”
不过红伊继续说道,她又诉说了很多,说起自己与叶逸尘的相遇,说起这些年与他一起出生入死。
“姑娘你不知,婢子陪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殿下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那日在东岳皇宫,我们本是谋划好了时辰,但是因为姑娘想要除掉王大夫,殿下说女子的手当如花儿一般好生养着,于是他不忍让姑娘的手上沾上人命,便出来替姑娘操刀,殿下还说,姑娘想要守护的,他也会替姑娘守护。
因为行踪暴露,我们不得不早早出来,那时千钧一,即使如此,殿下还是命婢子将姑娘安置好。姑娘,殿下时刻记着你的安危,为你着想啊。”
“这几日姑娘与殿下心生嫌隙,殿下心中亦是不好受。当初在东岳皇宫殿下本身身受重伤,越曹皇上命殿下早些赶回来复命,实则也是在惩罚殿下。皇上如今对殿下有所怀疑,常常不给殿下好脸色,殿下近来身子也不太好。”
“姑娘,我说这么多,就是祈祷姑娘之后可以稍稍好生待殿下。虽然姑娘与殿下之间有一些……误会,但是殿下对待姑娘是真心实意的,还望姑娘也能够将心比心……毕竟,姑娘与殿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是么?”
藤洛愣愣地看着红伊,她明白红伊是为了叶逸尘好,所以才来找自己说这些的,但是她毕竟不是自己,如何能够体恤自己心爱人被杀,如今还要嫁给这个杀害自己心爱之人的罪人呢?
藤洛忍住泪,轻轻闭上眼睛,“你回去吧,你说的意思我明白。但是你不是我,你终究不能体会我的苦楚,正如我不是你一般,我也无法真心实意对待叶逸尘。”说完,她便又转身回到了“囚禁”她的房间。门口的侍卫见她进来,将门替她打开,待她进门,于是又将门锁上。
红伊看着藤洛离去的背影,心中沉重万分。她冰冷的眸子竟也生出一滴晶莹的泪水来。趁四下无人,红伊轻轻抹了去,于是也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夜深了,藤洛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红伊对自己说的话,“青楼女子所出?偶然间听到片语……”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突地从床上坐起,闭起眸子认真回忆。
她的脸变得煞白,似乎想到了一个惊奇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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