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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想撤回长城脚下,又谈何容易。毕竟他们前突太快,如今离长城足有五百余里了。就是耶律大石放任他们撤退,至少也要六七日。何况耶律大石的骑军绝对不会放任他们撤退。傅庆解闵商议了好久,只能做出一个沉痛的决定。他们让受了轻伤但尚能战斗的千余骑兵殿后,他们则领着九千余战力完好的骑兵,连夜撤退。
猛汉师的撤退刚刚开始,就被警惕性极高的耶律术薛现了。他当即把大军分成几股,有的迎击死战不退的华夏伤兵,有的则绕了一个大圈子,追击傅庆解闵的大队骑兵。千余华夏伤兵和三千契丹精锐血战一宿,天亮时分,全员战死,竟无一投降。千余华夏伤兵给契丹精锐造成了不下八百人的伤亡。
面对这种残酷的战斗,纵然获得了胜利,天亮之后巡视战场的耶律大石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正如胡大所言,岳飞似乎施了妖法,只用了短短的六七年时间,就把懦怯畏死的宋人改造成了一汉可抵五胡的强汉之人。
跟在耶律大石身边的胡大察颜观色,知道耶律大石已经对华夏国起了畏意,当即笑着说道,“耶律大王何须担忧。正如你昨日所言,华夏军之所以骄傲如此,正是因为他们自成军以来,从来没被整建制地消灭过,所以才如此顽强。此番只要耶律大王灭了猛汉师,华夏军再对上耶律大王的军队,可就不会这么顽强了。”
耶律大石长出了一口气,命令陪侍的萧赛里剌,“此番一定要把猛汉师全军歼灭,打掉华夏军的这股傲气。”
萧赛里剌大声称诺。率领身边的契丹精骑追击猛汉师。
若是宋朝大军,这样的撤退绝对会变成大溃败。正如耶律大石所言,华夏军自起兵以来,从来没被整编制地全歼过,早就养成了守折不弯的傲气。虽然是仓皇撤退,他们却不是一味逃窜,而是分成三个梯队,交替掩护着撤退。面对契丹人的追击,猛汉师依然有来有往。
若是只有耶律大石这二万人马,估计还真留不住猛汉师。二日之后,耶律松山的一万五千精骑从猛汉师背后杀了过来,一阵猛杀,把猛汉师彻底杀败了。傅庆解闵浴血奋战,总算领着残余的五千骑兵,退到了草原上的一座小山丘上,凭险固守。当天夜里,傅庆留守小山丘,让解闵领着百余猛卒,配备了一人三马,让他们突出契丹军尚且不够坚实的大营,去请求援兵。
临别之时,傅庆红着眼睛对解闵说道,“解兄,此番兵败,皆是我的过失。覆军折将之罪,由我傅庆一人担之。我让参谋写了一封请罪信,请你带给岳帅。请岳帅放心,只有战死沙场的傅庆,没有投降异族的傅庆。对了,解兄战后若是回到汴梁,就去金氏赌坊,替我还一笔五百两银子的赌债。我傅庆好歹也是华夏师长,不能做一个欠债不还的烂赌鬼,哈哈。”
解闵同样虎目含泪,只是向傅庆抱了抱拳,就领着百余猛卒,打马冲下了小山丘。解闵当然明白傅庆已抱了必死之念。此番前去请求援兵,希望十分渺茫。因为他们这支军队太过深入草原了。就是他能顺利到达长城脚下,岳飞牛皋又能够及时出兵,来去之间,也需要十二三日。傅庆这五千余骑,能够依靠这个不甚险要的小山丘坚守那么久吗?虽然这个小山丘有水,但猛汉师携带的干粮已经所乘无几了。耶律大石这样的精明人物,明显已经打定了全歼猛汉师的算盘,他不会让华夏援军顺利抵达此地,同样也不会给傅庆喘息的机会。
惟一有可能解救猛汉师的,可能就是同在长城之外巡弋的黑甲军了。但傅庆和杨再兴向来不对,杨再兴未必会冒着覆军的危险前来解救猛汉师。就算杨再兴肯来解救,黑甲军也不过万余骑,面对耶律大石的三四万骑军,难道真有胜利的机会吗?
不管如何,黑甲军是最大的希望。
解闵率领百余猛卒,趁着夜色,突破了契丹大营。百余猛卒随解闵冲出来的,不过三十余骑。解闵把三十余骑分成两队,一队二十余骑,朝着正南方向,疾驰长城脚下,寻求牛皋的救援。自己则领着十骑猛卒,直奔东南方向。他知道杨再兴的黑甲军一直在那个方向巡弋,提防着驻扎平州的女真大军。
解闵的预判是准确的。同时解闵也低估了岳飞牛皋的临战反应能力。虽然傅庆是在军队出三天后,才派人回报统帅部,岳飞还是立即就预感到傅庆这支骑兵师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毕竟对面来敌,乃是契丹国的末代战神,耶律大石。就算猛汉师再能征善战,凭借压倒性的人数优势,耶律大石也能够获取胜利。
既然有了这种预判,岳飞立即就做出了应对。收到傅庆军报的当天下午,吉倩高宠就领着半个近卫师团出了长城,前往草原接应傅庆。纵然如此,岳飞牛皋依然不放心。毕竟傅庆这小子做得太混了。他出了三天方才回报军情。送信的斥候在路上又跑了三天。这样一来一回,已经是六天时间的差距。真实的战场上,早一个时辰和晚一个时辰都是致命的,何况六天的差距。
向来和颜悦色的岳飞在统帅部大脾气。他告诉牛皋,待傅庆这厮归来,不管是胜是败,都要严厉惩罚他,以儆效尤。华夏军之所以百战百胜,正是因为军纪严明。傅庆此番虽然钻了军法的空子,总归违了军纪,必须要顶格处罚他。不能因为他是天下有名的悍将就容忍他。牛皋同样瞪着大眼怒吼,“傅庆这厮太过分了。我爱惜他的勇猛,本想把他培养成又一个杨矛子。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过分,此番回来,我会把他一撸到底。”
不管对傅庆再失望再生气,也要想办法把傅庆解救出来。岳飞当然也知道华夏军的傲气来自何处。他不能容忍和异族联军的大战刚刚开启,一个整编师就被消灭在草原上。既然吉倩高宠可能来不及救援,同在草原上巡弋的杨再兴就成了猛汉师惟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让杨再兴用最快的度前去救援傅庆,统帅部使用了信鸽传递军情。
其实在大草原上,信鸽根本不宜出动。因为草原上的猛禽实在太多了 。杨再兴初到长城之外时,也曾经用信鸽和统帅部联系。结果现,没有一只信鸽能够成功飞回统帅部,全在路上被猛禽吃掉了。所以,无论是杨再兴还是傅庆,传送军情都重新使用了斥候快马。
这一次,统帅部一边派了十余名精干斥候,一人三马的前往草原,去给杨再兴送信。同样又一口气放出三十几只信鸽,携带着同样的军情,飞赴草原杨再兴的驻地。望着信鸽们展翅飞出不到几里远,已经有草原鹰俯冲下来,抓走了两只信鸽,岳飞牛皋等人也只能暗暗祈祷信鸽们能够突破猛禽的围捕。
或许是岳飞牛皋的祈祷起到了作用。数个时辰之后,和傅庆相隔二百余里的杨再兴就收到了一只信鸽的情报。
杨再兴读完情报,登时骂道,“傅庆这厮太不知高低。他竟然领着猛汉师去迎击耶律大石的五万精骑去了。我看他是自寻死路。”
耶律木哥同意杨再兴的看法。“别看俺和耶律大石同宗同姓,但论起本事,一百个耶律木哥也比不过耶律大石那厮一个人。傅庆解闵固然勇猛,我不认为他们可以挡住耶律大石。”
韩常则在旁边问道,“杨将军,岳帅如何说?”
杨再兴把情报递给韩常,苦笑一声,“还能如何说?岳帅让我细加斟酌。如果能救,一定要把傅庆解闵救出来。岳帅说,大战刚刚开始,华夏军承受不起猛汉师被全歼的结局。”
韩常深吸了一口气,怒喝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率领黑甲军会一会耶律大石。我倒要看看,这个契丹人的末代战神,到底有多么厉害?”
耶律木哥一甩大脑袋,同样毫不示弱地说,“俺虽然自认比不上他。但这次,我却要击败他,让他见识一下黑甲军的厉害。”
兵贵神。
杨再兴收到情报之后,让士兵准备了十天的牛肉干和水,整修了一下之后,就率军沿着军情中所说的傅庆军方向杀了过去。
傅庆率军撤退的第三日,杨再兴的黑甲军和萧斡里剌的一万五千精骑就在大草原上碰面了。
当时正是正午时分,塞北之地,哪怕到了初夏,天上的阳光依然没有一点热度。两支杀气凛然的大军迎面碰上,更是让空气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哪怕是飞鸟中的王者大雕,也不敢从这片天空飞过。
萧斡里剌乃是耶律大石的第一爱将,此人也是智勇双全之辈。同样,此人也对南朝的宋人保持着契丹人固有的轻蔑。面对来势汹汹的黑甲军,哪怕胡大再三提醒过他,若是遇见杨再兴,一定要万分小心。杨再兴的武功,已经到了非人力能及的境地。萧斡里剌却只是表面重视,内心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