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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饰心里浮起的不安,田总提起古铜色的茶壶来向他面前的杯盏里倒茶,一边声音低沉地勉强微笑说“我那样一个惨淡经营数十年的老店,怎堪与高总的足疗连锁店相提并论呢?店名也名不见经传,不像您的楚凤公司那样高端大气!当初是我依据小店所处地势随便起的名字,就叫半坡村。”
惊愕地望着他怔了片刻,高天情不自禁地喃喃说“真没想到如此巧合,我的新店恰好就在半坡村斜对面的影剧院大楼。”
田总意味深长的笑道“恐怕不是高总没想到,而是故意为之吧!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呢?”
“不,我是真没想到!”高天情绪激动地重申。
“好吧!就算是巧合,那您为什么要刻意的安排这种巧合出现呢?偌大的岷州市,适合开店的地方难道只有石化厂区吗?”
高天目光闪躲地说“这也许是英雄所见略同吧!但还有另外一重原因。”
“就是陈小薇吧!”田青彬胸有成竹地直指矛头。
“对!”高天不再避讳地抬起眼帘来目光炯炯的直视着他。
田青彬小心翼翼地端起小巧茶盏来,回味悠长地抿了一口茶说“她知道吗?”他暧昧不明地称呼她,顿时不经意地激起了高天的嫉妒之心。
“她知道与否,并不能妨碍我的事业展。一个股东们筹谋已久,投资几百万的项目,难道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反对就轻易搁浅吗?这可不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
“这我当然知道,高总向来都是爱江山不爱美人,以事业为生命的男人!”
高天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说“是什么使你对我有这样的印象呢?我确实以事业为重,但也绝不会放弃自己所爱!”
“我大略看出来了。想不到我远赴江州拓展事业疆土,后院却遭到同行的围剿!”田青彬无奈的苦笑。
“如果你仅仅是开展事业,并不觊觎别人的女人,又何以会遭此祸患呢?我只是个纯粹的生意人,获取利益是唯一正确的目的,并不想存心跟谁过不去!诚如你所言,岷州适合开足疗店的地方很多,之前我们也考察了许多店址,石化厂区并非唯一适合投资的大环境,并非我们最好的选择!”
田青彬咀嚼着他的话,不无惊愕地说“高总你的意思是说,小薇是你的女人吗?”
“难道不是吗?”
“恐怕她自己未必这样认为吧!”田青彬轻轻地冷笑。“判断一个女人属于谁,关键看她的心在哪里。高总你英明神武,不会肤浅地认为女人跟谁睡在一起,就是他的女人吧?”
高天的脸白了一白说“你是想说小薇身在曹营心在汉吗?”
“如果她的心不在我这里,高总您又何必郑重其事地来和我见面呢?大家都很忙啊,时间就是金钱!”
高天无言以对。
“以我的年纪和财力,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与你抗衡,你甚至不会把我放在眼里。要不是陈小薇的心在我这里,您又怎会高度重视我,大张旗鼓地到岷州石化厂区开店,试图整垮我呢?我还真是感激您的格外看重呢!”
“我也不想将一次单纯的商业投资,演变成蓄谋已久的情场谋杀,是你将我变成了这样!”高天愤慨的说。
“谢谢!”田青彬淡定从容地微笑,“这恰好说明我在小薇的心里有多么重要,你对失去她有多么的恐惧!我才是真正的赢家!在我面前,你这个所谓的完美男人有多么苍白无力,你知道吗?”
被激怒的高天蓦然站起身来,隔着狭窄的茶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从地上拎起来说“不要再碰她!记住我的话,哪怕只是搂住她的腰也不行!否则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干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事!”
田青彬对他的威胁警告不以为意,镇定自若地伸手将面前被拂倒的茶盏摆正,微笑说“高总,我觉得你活到这把年纪,应该是了解女人的,你该知道女人和男人的不同。随便的男人只要对方是个女人,就想碰一碰;而女人永远比男人高洁,如果她不喜欢一个男人,绝不可能让他碰一下!更别说是那些敏感部位了,你说呢?”
高天面色苍白地说不出话。
“所以您要做的不是告诫我,是要抓住她的心!当然现在看来,您抓不住她的心,所以才曲线救国来找我的麻烦!”田青彬讥讽地嗤鼻冷笑。
“我觉得作为一个陷入感情漩涡的女人,其实小薇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真的爱谁!她只是暂时的被你迷惑了,我要做的就是赶走你这个给她下迷魂药的男人。”
“呵呵!”田总开心大笑,”高总你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你自己被她深深的迷惑了,还说我迷惑了她。她可是比我们任何人都活的清醒!她曾经很明确的告诉我,她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他的说法和陈小薇自己的袒露心扉如出一辙,高天的心里遭遇雷击一般的巨大轰鸣,突然面孔煞白说不出话,悲痛绝望的情愫牢牢掌控住他。
田青彬淡漠地望了望他,微笑着继续说“我不清楚你们交往这些年的故事情节,但似乎您曾经伤害她很深吧!她说她无法忘记和原谅那些伤害,所以她也无法真的重新爱上您,跟您就是为了钱,因为孩子需要钱!”
高天放弃了对绝望的徒劳抵抗,开始竭力镇定地往他面前的茶盏里徐徐倒茶。
“后来她还说些什么呢?”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说。
田青彬得意的含笑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言外之意不是很明显吗?她跟您就是为了钱,和我才是真的爱情!”
忍无可忍的高天忽然将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下,跳起来挥拳向他那张苍老狞笑着的臃肿面孔打去。而田青彬出于本能的自我防卫,身不由己地被迫和他在小小的茶室里展开一场肢体搏斗。
厮打的最后,两个男人心里最原始的野心斗志被激活,红了眼的他们都想致对方于死地而后快,砸坏茶桌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包房门外走廊里的服务员。
疯狂的敲门不开,服务员们奔走相告地紧急唤来了值班经理;经理仍然无计可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房门被他们从里面反锁了,所有的钥匙都打不开。最后茶楼不得不启动应急措施,采取报警来解决这一突事件。
全副武装的几名警察带着专业撬锁的消防员打开戒备森严的防盗门时,眼前呈现的血淋淋械斗景象令人叹为观止。
两个男人的头脸和胳膊都在向外咕咕流血,茶桌早已四分五裂地散落各处,屋子里充斥着茶水的馥郁香气混合着浓烈血腥味的复杂味道,他们似乎已经精疲力竭,一个横躺在沙一角呻吟,一个坐在光溜溜的地上气喘吁吁,看到开门进来的众人也提不起精神。
为的警官揶揄笑道“互相伤害?挺好啊!打累了吗?累了就起来跟我走一趟吧!看你们也不年轻了,怎么还像小青年一样冲动!看看把人家的店都造成啥样了?想打架不要命,也要挑个合适的地方啊!哎呀,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人了!……”
他叨咕着示意手下去搀扶两个受伤的男人,又回头对后面惊惶不安的茶楼经理说“你们报案方也跟去吧!先送他们去医院救治处理伤口,还要到派出所作笔录,这件事情需要你们双方协商解决,麻烦着呢!”
高天挣开搀扶着他的年轻警察,迈开双腿向茶室门外走去,一边恳请说“警官,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没想惊动任何人,现在我们可以私下解决吗?没必要去警察局吧!”
“你们可以私了,但茶楼方面已经报警,必须通过我们警方的调解达成协议才行。所以您必须得跟我们走一趟!”为的年长警官拍拍他宽厚的肩膀说。
田青彬喘息着有气无力地说“警官,我可以请律师吗?我要控告他人身伤害罪!”
“得,看来事情挺复杂,你们的处理意见也不能达成一致,还是先去医院再说吧!”警官无奈的说,“警车就在茶楼门口,你们慢慢走下去吧!冲动是魔鬼啊!”
一行人押解着他们步履蹒跚地走下楼去,沿途吸引了许多看客,有人甚至从幽深的包房甬道里跑出来看热闹。高天感觉自己这下在江州算是出名了,会不会立刻登上微信微博等新闻媒体呢?这样所有认识他的人,他的公司员工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的家人亲戚同学等都会立刻知道这件事,那时候他和陈小薇的事也会大白于天下!……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不感到畏惧恐怖,反而有一种运气糟透了的坦然自若。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正是一个人从珍惜名誉的谦谦君子变成无耻之徒的真实蜕变过程。
当晚没有人在微信微博散布他进警察局的消息,他公司的区域经理左文浩却接到了派出所的传唤电话,要求他过去认领打架斗殴事件的某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