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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空间里,陈皓睿和叶虞两个人抱臂坐在对立面,相顾无言。
“想说啥?”陈皓睿开门见山的问她。
“这几年过的好不好,我的…老朋友。”
叶虞把手放下来搭在桌子上敲击着,能看得出来她内心有些忐忑。
陈皓睿的防备状态也解除了,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当初他住院那么长时间,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说叶虞直接跑了,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他以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结果遇到这种事她竟然跑了,害得自己担心了她,担心了两月有余,就连长大了,这件事都慢慢演变成了自己的心结。
“你觉得我会过的很好吗?”
叶虞被这句话噎住了。陈皓睿看见她这番模样,想了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当初你不告而别就算了,那年十六十七不懂事,算上今天,你离开了整整五年!你知道吗?一句话一封信没有,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如果不是你出名了我能用这种方式找到你?!你打算怎么办,一辈子不跟我说话?!我们那么长时间的友谊也不要了,对吗!!!”
陈皓睿手按在桌面上站起来,因为情绪激动,眼睛都开始红,眼眶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硬生生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他撩起前额的刘海,把那道浅浅的疤痕指给叶虞看。
“这个疤,我从未怪过你。我来大城市求学,定居,上班,这里面的辛酸苦楚个人最知道其中滋味,你在这飘荡过来也是知道的。见到你我也没什么想要继续说的了,叶虞,我不怪你,但是朋友也做不下去。”
叶虞刚开始是有些愧疚的,但是自己着实给他写了信的,难道他没收到吗?
“对不起,但是我给你留了一封信的。”
叶虞真诚的眼神紧紧盯着陈皓睿的脸。
“我给你写了很多很多把我要交代的要说的话全部都写了进去,我还给你送了果篮和鲜花,但是阿姨没有领情。后来我上学,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让我着实有些难受,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我就一个人来了这,我到这的时候,身上就剩十块多了,嘿嘿,幸好没饿死。”
叶虞说到后面把头低了下来紧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安心一点。
陈皓睿向来不知道这些事的,母亲在他住院昏迷后精神状态就不好了,父亲后面出轨做了错事,母亲常常抱着自己崩溃大哭。他想过去叶虞的家里问问什么情况,但是只要后来的陈皓睿回家稍微晚一点,自己的母亲竟然就开始逼问他,要他事无巨细的报告给她听,如果不这样做,母亲就会拍打自己说果然是遗传了他爹,劣根性到底还在。陈皓睿爱自己的母亲,但同样的也恨她,不过最恨的还是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他出轨毁了这个家,这个家又怎么会散呢。
母亲这样的状态后来维持了没几年就去世了,去世的时候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家里没人,直到陈皓睿回家才现。对小小的他留下了难以泯灭的印象,当时的无力感是滔天的,叶虞的事情也被自己逐渐遗忘到脑后了。
不过这些事情叶虞都不知道,毕竟已经毫无联系这么长时间了,谁能想到当时栩栩如生的人一下子就过去了呢。估计叶虞寄给陈皓睿的信也早就被他的母亲拆了扔了,丢到垃圾桶里又或者是别的地方,总归陈皓睿是没有看见的。
陈皓睿理解叶虞但是并不代表他可以原谅她那么简单,因为哪怕她定居下来了也没有想到自己。
“错过的就随风扬了吧。我成为记者呢,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我知道人言可畏,知道每个人嘴里如果他们多说了那些话之后,所产生的影响可能是巨大的滔天的那一种。我是心疼你的,我也理解你,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虽然事情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应该放下的,可是我做不到。”
陈皓睿背起背包想走,叶虞哽咽了一下,本来想拦住他又黯然把手放下。
“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叶虞的声线都是颤抖的。
陈皓睿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脚步站稳顿了顿开口。
“还是朋友,只是我们不会再是以前那么好的朋友了。”
语毕,陈皓睿转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叶虞一个人,她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从脸上不停的滚下来,擦也擦不干净,刚擦掉一点又接二连三的滚了下来。
叶虞知道重逢可能会不堪,会不尽人意,但是她没想到这种后知后觉的苦楚竟然会来势这么汹涌,难以抵挡的住,其实本身这件事是没有结局的,如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不成调的抽泣从捂住脸的指缝里窜出来。
叶虞整理了一下情绪给顾平打去了电话,只响了一声顾平就接了。
“我这里处理完啦,你在那里呢。”
叶虞刚哭过的鼻音一下就能被顾平听出来。
“门口,你出来就能看见我。我跟你说我给你买了一盒菠萝,甜甜的,但是好像没有泡盐水,我吃了两个牙根就软了。”
顾平不去提刚才生了什么,那是他目前不应该好奇的事。滔滔不绝的说着他给叶虞买了些什么,叶虞心里一阵暖。
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顾平手上拎着一袋零食和一盒水果,叶虞嬉笑着接过。
顾平看到叶虞眼睛和鼻子红红的,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叶虞。
叶虞浅浅的吮了一口,神态怯生生的,像是刚被拐卖进城里的小镇姑娘,小辫子在后脑乖巧的被扎成一个低马尾,配上叶虞低垂的表情,顾平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软软的要把自己给包裹起来才好。
顾平拿过叶虞手上其他的东西,只是把水果打开递到她面前,把其余东西通通放进手上的塑料袋里,一切做完他迈开大步向前走。
“走,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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