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最蠢的一次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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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最后一个关于邮憬所写的短篇读文《愿所有的晚安都能有一个美好的回应》。
十岁以前的每个夜晚,张小闻的爸爸总会坐在她的床头给她讲故事,等张小闻听着故事迷迷糊糊即将睡去的时候,爸爸就会低头轻吻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挠挠她的头,说“宝贝,晚安。”张小闻于是就抱着她的玩具熊沉沉睡去,她从那时开始觉得晚安是一个很温柔的词,因为听到晚安的时候总是在公主与王子的童话故事之后,也总是在暖暖的被窝里。
十四岁的时候,张小闻已经过了听童话故事的年龄,爸爸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了,总是很晚才能到家。那个时候,张小闻在念初二,她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男生。那是一个仿佛从青春小说里走出来的男生,高高的个子,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白白的牙齿,而且学习又是那么好。在一次演讲比赛的时候,男生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张小闻坐在远处看着他,看着看着脸就忽然红了。以后的日子里,她总是悄悄地注意着他,注意到他似乎早饭最喜欢吃糯米饭,注意到他喜欢喝雪碧从不喝可乐,注意到他每天放学都会留在学校和朋友打一场篮球。但她也只是那么悄悄地注意着,并没有太多的奢望。直到有一天,班上要组织一场联欢会,老师指派了身为文艺委员的林夏负责,然后让身为班长的男生来和她一同完成。于是,两个人开始慢慢有了交集。
联欢会的前一天,男生打电话到了张小闻家,说还有一些事情忘记在学校里确认了,要和她再讨论下。于是张小闻就抱着电话钻到了被窝里,男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在电话里一直说了很久,一直说到最后,男生说“嗯,就这样吧。晚安。”张小闻突然心跳就慢了半拍,那是第一次听到一个男生和自己说“晚安”,她忽然有些慌乱,匆匆忙忙地就挂断了电话。
那是第一次张小闻听到“晚安”后没有安静地睡去,那一句“晚安”让她整个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但后来,男生再也没有打来过电话,也再也没有和她说过“晚安”。张小闻有时候躺在床上,却会感觉那句干净、温柔的“晚安”仿佛还在耳边。
十八岁的时候,张小闻高三了,爸爸给她买了一部手机,她也终于拥有了第一个男朋友。那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唱歌很好听,长得也很帅气。两个人约定学习的时间互不打扰,一直到晚自习结束,各自回到宿舍洗漱完躺进被窝后才开始给对方短信。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舍不得说“晚安”,即便有时有人说了“晚安”,也会很快被其他的话题带过,总是在短信里出现了好几次“晚安”后,男生打电话过来给张小闻“乖啦,明天还要上课呢。晚安。”于是张小闻就会乖乖地将手机收好,带着微笑睡去。
二十一岁的时候,张小闻在上海念大学,而男朋友却在重庆。他们异地恋了整整三年,两个人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每天都会有不断的电话和短信,但是每天的那句“晚安”却从来没有中断过。只是林夏在有时说完“晚安”后,放下手机,心里却总是有些莫名的不安,想再打个电话过去,却又害怕打扰了对方休息。
某个冬天,两人依然相互道了晚安。可其实此时的张小闻正走在重庆的解放碑广场上,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她想给男生一个惊喜,买了一张火车票,躺了整整三十七个小时终于到了重庆。可是在广场上闲逛着,琢磨着明天怎么去他学校给他惊喜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刚和自己道过“晚安”的男生,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走在人群中,远处烟花璀璨,这本该是个最应该“晚安”的平安夜。
二十三岁的时候,张小闻毕业来了北京,在一家4a广告公司上班。工作很忙,而她却那么努力,总是赶着地铁的末班车到家。她住在四惠东一个叫通惠家园的小区里,走出地铁后她需要走上一个很高很高的高台,路边的灯光昏暗,她抬头望了望天,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星星。
她与几个一起来北京的大学校友合租,却总是一个星期也无法见到他们一面。晚上睡觉熄灯的时候,她总会用力地捂紧被子,和自己说一句“晚安。”
除了偶尔打电话来的父母,除了催促工作进度的老板,没有人会在此刻给林夏打电话短信。她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一声对自己说的“晚安”,她想还好北京冬天有暖气,不会感觉太冷。
二十六岁的时候,张小闻回到了上海,凭借着之前三年在北京的积累,她成为了一家颇有前景的外企公司的小主管。身边追求的人也日益多了起来,他们穿着阿玛尼的西装,身上总是喷很多的古龙水,谈吐得体,总是面带微笑。
张小闻开始接很多的电话,收很多的信息,那些儒雅优秀的男人们总会在睡前不忘说上一句night。但张小闻会回他们所有无趣的信息,却独独不会回这句“night”,她按下了手机电源键,依然和在北京时一样对自己说上一句“晚安”,然后睡去。
后来朋友介绍她认识了一个作家朋友。那应该是个和她一样大的男人了,却依旧有着少年人的笑容,喜欢吃街头的拉面,逛喧闹的夜市,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喜欢骑着自行车在城市里瞎逛。两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终于在某个夜晚,两个人聊了许久的微信后,男生来一句“晚安。”张小闻愣了一下,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直到许久之后,男生又来了一条“晚安,是换个世界想你。”
张小闻忽然鼻子一酸,抹了抹眼角,笑骂了一声“果然是当作家的。”她打了“晚安”两个字,回复了过去。那一夜,她睡得很甜。
三十五岁的时候,丈夫去国外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张小闻一个人在书房处理一些白天未完成的工作,七岁大的儿子坐在客厅的沙上看动画片。张小闻做完工作的时候一看钟才现竟然已经九点了,她急忙去客厅催儿子睡觉,却现儿子已经躺在沙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她将儿子抱了起来,准备放回他自己的房间。
孩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双手搂着张小闻的脖子,想努力睁开眼睛却没有成功,于是像是半说梦话般地说道“妈妈,晚安。”
张小闻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说“宝贝,晚安。”
愿无论何时,都有一个与你道晚安的人,也愿所有的晚安都有回应。
整篇文章念完之后,苏忧忧打开了手机,上面是顾梓辛来的微信“晚安”。自从她回校之后,因为彼此都太忙了,两个人只是偶尔地聊微信,但是唯一一点不变的是,就算一天下来两个人也没有聊天,但每天晚上顾梓辛还是会来一条“晚安”。
只是今天听完这个节目后苏忧忧忽然明白了这个词的重量,她笑了笑,回复了过去“晚安”。
然后,她自言自语般地轻轻说道“是换个世界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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