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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恭敬地将父亲交与他的信函递上,灭绝师太接过后略略一扫,不过是一些平常的问候之语和武学上的交流罢了,便也不甚在意,随即又请宋青书他们留下用过午膳再走,宋青书客气地辞谢灭绝师太的好意。
告别下山时,灭绝师太让周芷若送两人一程,周芷若略略点头领着两人出门,她一路上低着头看向路面,只偶尔偷偷抬眼望向张无忌那里,宋青书自不可能没看到周芷若微带羞怯的模样,他心底隐约浮上一丝酸楚,却在想起华宁曾说过的话后,回头正视着前方直直往山下走去,没多久竟也就放开心思。
说起来,宋青书会喜欢周芷若,其中多少夹带一些年少轻狂的冲动,见到周芷若并没多在意他时,自然也免不了会心生妒意,不过经由华宁多年的教导之下,他早明白很多东西不是他想要就能拥有的,更何况在他眼中,张无忌就是个单纯到极点的弟弟,跟弟弟抢东西是多丢脸的事,他和青祺相处多年早有体会,当然不会做出跟弟弟抢女人这般的丑事,何况还是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
“宋大哥,你今日瞧芷若妹妹是不是越长越漂亮了?除了我娘之外,我还没见过几个比她漂亮的姑娘。”在回武当的路上,张无忌一张分明是情窦初开的青涩模样,憨厚地问着宋青书。
“嗯!不过三婶婶常说女人漂亮不一定是好事。”宋青书点点头后,又说道。
“是啊,娘也说过漂亮姑娘的话不能太相信,可是芷若妹妹是好姑娘,她肯定不会骗人的。”张无忌附和了一句后,又强调道。
“也许吧。”宋青书对这话题有些意兴阑珊,仅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张无忌未听出宋青书话中的敷衍之意,只是喜孜孜地回想着与周芷若那相处极短的时光。
二十岁的宋青书已在江湖上小有名号,因他比起当年武当七侠下山闯荡之时年轻许多,故让武林中人封了个‘玉面孟尝’的头衔。
此时,他正奉父命前往江南解决完一件强盗夺财的事准备回返武当,因见此地离张翠山家并不是很远,想起年初之时,张无忌就随父母回到家中,此刻的张无忌应该尚未离开,便打算前去寻他一同回山。
一路来到张家却差点进不了大门,幸好那门房是认得他的,向他说道主人一家都回殷老爷家了,但有交代若是武当的人来拜访,只管安心住下便可,自有仆人伺候着,宋青书问明缘由,才知道殷家这两日办喜事,张翠山一家是回去帮忙的,过两日就会回来。
宋青书想了想,反正近日应没有什么大事,就暂且住下等张无忌回来后再回武当,他便自己熟门熟路地去了每回来时都会住的客房。
半夜,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宋青书,他轻巧地从床上跃起,拿过桌上的剑便隐到暗处去,脚步声来到他门前就停下来,宋青书等半天都不见外头的人有打开房门的意思,他心中大感疑惑,飞快地开了房门走出去。
“盼盼?三更半夜的,妳在我房门前做什么?”宋青书没想到此时在门前的人会是殷盼,一时难掩惊愕神色。
“我…我听说你来了,又不知道你会不会很快离开,所以就溜回来看看。”殷盼红肿的双眼,很明显地不久前才哭过一场。
“怎么了?妳刚刚哭过?妳家里不是在办喜事吗?”宋青书眉头轻皱,伸手将殷盼拉进屋里,才发现她一双小手极为冰冷,看起来不像刚来的模样,恐怕已经在外头待很长一段时间。
“今晚大哥娶媳妇过门,家里当然很热闹,只是和我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又没有什么关系,明天姑姑和姑丈就会回来的,我不过是早他们几个时辰而已。”殷盼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地回道,即使和宋青书已经认识好几年,可是她还是头一回走进男人的房里,心里不免有些害怕又有些羞涩。
“原来如此,妳不会是一个人走回来的吧?虽然殷家离这不远,可是这种时候,妳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乱跑也太危险一些,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宋青书还是像以前一样,一抬手就往殷盼的头上轻揉着。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殷盼趁着月色,略略贪婪地看着宋青书,心中回荡起下午在二夫人房门外偷听到的话,二夫人打算等她一及笄就嫁给城东的童二少做姨娘,只怕以后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在想什么?瞧妳的手冰的跟什么似的,早点回去睡吧。”宋青书见殷盼低着头不说话,只当她是累了,轻笑着劝道。
“青书哥哥,你…你也早点休息。”殷盼暗自深吸一口气后,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宋青书,她心里有些话想说,可是转念一想,说了也没有用吧?同样被父亲漠视的女儿,离姐姐好歹还有亲娘护着,可是她呢?母亲都已死去四年,当初若没有姑姑的帮忙,她在殷家又何来落脚之地?偏偏二夫人还防着她,担心万一她嫁给表哥,以后就拿捏不住她了,所以才急着想把她嫁出去,可又不忘在这种事上费尽心思的糟蹋她最后一回,想到那个童二少…听说早有妻子还有无数妾室,她究竟算什么呢?
殷盼希望自己能在宋青书心中留下最好的一面,强逼着自己摆出若无其事的甜美笑靥,直到转身走出房门,仍不敢放松脸上的表情,能撑着回到自己的房里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
宋青书自然不知道殷盼心里的想法,只是看着殷盼默默离去的时候,心中不知为何会浮起一丝不安。
张翠山和殷素素如往常一样待到张三丰生辰过后才回江南,但他们回去不到二个月,却又来了急信说殷盼自新年后不久就失踪至今,想托武当众人帮忙找人,宋青书乍听之时只觉心头莫名一窒,他不及深思即匆匆禀过父亲后,下山到江南一带找寻殷盼的踪影,着急不已的他心中明白殷盼不如华宁那样的精明,若是她有什么万一,自己心中如何能安?此时的宋青书还未明悟自己对殷盼的感情已经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