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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尔小心地拉开马车上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被魔法阵保护者的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喝杯水吧,你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满头都是汗。”
爱弥儿沉默着接过水杯,捏在手上发呆。
“卡莱尔,”过了一会儿,她问挑起了窗帘往外看的人,“你知道那个奥罗拉·海恩,最后有没有跟着那个法师走吗?”
卡莱尔有些疑惑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在悬崖底下待了那么久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他这样想着,有些迷惑于爱弥儿大失水准的问话。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法师乔吉忽然说:“我知道。”
两个人呆滞。堂堂魔导士也有偷听别人说话的爱好吗?乔吉依旧是那副活死人的表情,清冷地说:“如果你说的奥罗拉·海恩来自兰卡镇,那么,他现在是我三师兄的第五个弟子。”看了一眼握起拳头的卡莱尔,他继续冷淡地说:“如果你想和他一比高下,那么三年之内都不要去见他。他现在已经是五级魔法学徒,有可能成为帝国最年轻的法师。”瞟了一眼卡莱尔捏得紧紧的手,乔吉不动声色继续道:“我出门前,有消息说他可能是皇室后裔,可能会进入皇室。”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冷清瞟过来的一眼已经将他想表达的意思表达得明白——这样的人,你凭什么和他斗?
爱弥儿在一旁听着,胆战心惊。她虽然知道奥罗拉·海恩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金手指,却没想到过形式变幻得这样快,对方居然已经走到了自己几乎只能仰视的地方。如果他没有想起兰卡镇的那一段公案还好,如果记得……
算了,自己和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了,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干什么。
这样下定了决心,爱弥儿才抬起头来,目光闪闪,坚定一往无前。她侧脸看一看卡莱尔,对方咬着唇,咬破了也毫无知觉,鲜血留下来,触目惊心。
“卡莱尔。”她轻声叫他的名字,让他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不要这样。”她握住他的手,掰开他握得紧紧的手指,把自己纤细的手指挤进他的手心中去,“事情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皇室的事,还没有定论,现在说起来还太早。而且你的天赋也很好,也许努力一阵,就会超过他。等到你足够强大,再去揭穿他就好了。”
卡莱尔抬头一笑,目光空洞,看得爱弥儿一阵心凉。
“兰卡镇到了。”还想说点什么,车厢外传来乔吉冷淡的声音,爱弥儿一怔:“不是说去法师塔吗?”
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因为乔吉很快就制止了他们出车厢的打算,“别出来,空气中有血的味道。”爱弥儿吸了吸鼻子,果然在微风中嗅到了血腥味,方向来源赫然是兰卡镇。
乔吉带着他们干脆利落地打了个转,藏到了路边的丛林中,又出去消除了痕迹,随后才将周围刻下简单的魔法阵,隐匿了这群人的身形。从车厢里钻出来,爱弥儿困惑不解,但是看着乔吉目光严肃盯着兰卡镇的样子,也就将疑问吞了回去。
没有等多长时间,人影几乎和说笑的声音同时出现。穿过镇门口走出来的,是十几个气质彪悍的佣兵,衣衫有些破烂,正得意洋洋说笑着,谈论着自己从这个小镇找到了多少好东西。
乔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少年少女,少女只是瞪大了眼,显然不敢置信。而少年的表情淡然,目光却极为复杂,既有失去了什么的不舍,又有心愿得到实现般的喜悦,更有对什么东西莫名的厌恶。
他在心中叹息,这样一个自己都看不分明的天才,带回到法师塔里,到底是不是好事呢?还有那个连身份都查不到的少女……也许自己救下了一对大麻烦啊……但是想到这样的天才可能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出的距离,所有的疑惑与不安都被抛到了脑后。法师,只需要追求力量。
佣兵们说笑着从三人面前路过,其中一个人的感叹引起了爱弥儿的注意。那是个身形比较瘦小的佣兵,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正和身边看上去也不那么壮硕的弓箭手交谈:“你说,那个法师为什么要让我们毁了这个小镇?这里也不是什么重要地方。”
弓箭手满不在乎地回答:“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有金币就好。不过我真想从那个法师那里再要一点我们今天用的毒,那一小包下去,整个镇的人都放翻了。”
身形瘦小的佣兵摇头叹息:“你的潜力全部都贡献给你的肌肉了,一点都没有分给你的脑浆吗?你以为做了这件事,我们还能顺利拿到报酬?法师既然能狠心杀了一个镇的人,也不会在乎我们这十几号人的命。”
弓箭手沉默不语,听着前一个佣兵接着说:“但是队长坚持要接这个任务,我也劝不了。哈本,要不,你先走吧?如果没有事,我在队长那里替你遮掩,过一段时间你可以回来。如果我们真的出了事……你也可以活下去。”
弓箭手深深地看一眼说话的人,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少年清澈的声音喜气盈盈地回答:“来不及了。因为,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两个人悚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金发碧眼灰袍的少年法师正高举法杖。
爱弥儿站在乔吉的法阵中,倒吸一口冷气。眼前这个人,和身边站着的这个人,居然如此相似。
她下意识地侧脸看向卡莱尔,却发现对方低下头,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佣兵中有人垂死挣扎,撕开了不知道哪里买来的魔法卷轴,剧烈的波动完全盖住了法阵的波动。就连杀人都是笑吟吟的少年身上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被佣兵们寄予厚望的卷轴就彻底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