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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熟悉的,给过她许多温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头就是一酸。
“妈。”她闭了闭眼,让眼角的水雾消散,唇边又浮上笑意。“我没事的,挺好。在医院已经打过针了,过两天就完全好了。”她知道方静的习惯,所以不说完全没事,只是简单地往好里说两句。
方静似乎也放下了心一样,放慢了语速:“是吗?那就好。”然后,两个人尴尬地沉默下来。两个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话筒里传来方静的呼吸声,清晰得仿佛那个人就站在身边。邓维樱心头掠过微微的暖意。就算自己和母亲之间有过那些不愉快,现在,也终于有了雪融冰化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脸,说:“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龚良关切地看过来。
方静沉默了一下,长叹一声,如同记忆中的任何一次,带着冷淡的关心说:“没事就好。有时间常回来看看,我快一个月没见到你人了。”
“嗯。”
“你和玲玲两个女孩子住着,要注意安全。有事往家里打个电话,我也退休了,没事可以去转转,给你们帮帮忙。”方静絮絮叨叨地说,好像女儿就站在面前,听着她的话一样。
邓维樱一边点头应着,一边迷了眼。等到方静叮嘱完毕,她已经泪盈于睫。
“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妈你也要小心身体。”这样说完,又说了再见,听到听筒里电话挂断的声音,她才放下电话,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龚良一直看着这一幕,到这个时候,忍不住出言:“别流泪。”他伸手覆盖住她的眼睛,挡住她迷惑看过来的目光:“我会心疼。”
邓维樱带着泪扑哧一笑:“你还真是不嫌肉麻。”说着摇摇头,让他的手从自己眼睛上离开。
“这是事实,没有什么肉麻不肉麻的。”龚良回答,“不是你的亲人吗?为什么要哭?”他缩回手,放在桌子上。
“已经没有事了,以前有一些误会。”邓维樱轻描淡写地回答,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随后,她露出笑脸,看着龚良:“今天真的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单凭玲玲想把我带回来,只怕要花一番功夫。”
龚良爽朗地一笑,挥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他盯着邓维樱看了看,终于站起来:“看你似乎状态不是太好。我就不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争取早点回公司。”
邓维樱做个用力的姿势:“我明天就可以回去。”
“这样会不会太努力了?”龚良轻轻摇头,“病没有完全好就投入工作,很容易让身体变差的。”
“不,没有关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邓维樱对他粲然一笑,“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多谢你的关心。”
龚良说声没事,和她告别。邓维樱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龚良就不让她继续送了,“就到这里就好了。时间不早了,再出门我不放心。”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中蕴藏着微微的笑意,温柔得仿佛要溺死人,“还有,我一直在等你的回答。我依然爱你。”
邓维樱一呆,他顺势将她推进去,关上了门。
方玲玲从房间内走出来,看着依旧呆呆地看着门口的邓维樱,无声地狂笑。
于是,邓维樱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抱着肚子,几乎要笑跌到地上去的方玲玲。看到这个样子,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你看看你的形象,真是,有那么好笑吗?”
“绝对有!”方玲玲好不容易稍微止住了一点笑意,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回答。
“有什么好笑的?”邓维樱危险地一挑眉,方玲玲终于抹着眼泪停了下来。“哎呦,我受不了了,让我歇一会。”她说,抱着肚子在沙发上坐下来,喘了好一阵,才匀过气来。
“维景姐,我就没见过你那么傻的样子。”她说,“我还记得有一会我和你一起去喝咖啡,半路蹦出来个不认识的混蛋向你告白,你是怎么捉弄他的。怎么今天别人不过说一句我爱你,你就那么呆了?”
她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沙发沿上,好奇地看着邓维樱。
邓维樱歪着头想了想,靠在门框上,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她:“因为,心底有这个人?”
方玲玲叫起来:“维景姐,你怎么说得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明明是在向你告白啊!”
邓维樱摇头笑道:“因为我看得很清楚。就算我在感情上还没有理清楚,但是,我的理智已经先我一步醒了过来。”
方玲玲无聊地一摔抱枕:“真是的,维景姐活得那么清醒干什么嘛……不说了,真是扫兴。”她嘟着嘴,满脸不高兴。邓维樱走到她身边坐下,摸摸她的头:“这样不好吗?活得清醒,就不用受苦了。”
“但是,太清醒了会失去很多乐趣的。”方玲玲依旧嘟着嘴,“人总要有时候不顾理智地疯狂一把才算真正地活过。”
想到自己在空中喊着“我嫉妒她,我想要成为她”的样子,邓维樱微微勾起嘴角。“所以,玲玲,我已经疯狂过了,是时候学会冷静了。”
方玲玲看着她,沮丧地翻了翻白眼。
回到公司的时候,只有同组的寥寥几个人问候了她的状况,问她的病情如何了。很多人都仿佛根本不知道她离开了一天一样。
邓维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当然,还没有等她有何感想,事情已经山呼海啸扑面而来,于是,她再也没有时间想什么了。
将最后一份文件发送出去,她松了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捏了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