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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想着,眼神一直紧紧的定在那个女孩子身上,也许是我的眼光非常的放肆,惹来了父亲的不满,他重重的咳嗽一下,我抬起头,才看到了和父亲一起来的那个人正颇有深意的看着我。
“莱恩殿下是在看什么?这么专注?”
我微微的笑了笑,不再言语,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有些刺眼,让我感到不舒服,那种被算计的感觉让我感到有些厌恶。
父亲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又高声畅聊起来,但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紧接着我就听到了那个男人的说话声,“我们在这里聊着,就让两个孩子一起去玩吧。”
父亲想开口拒绝,但是一旁的萨伊伯爵却开了口,他的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看的出来,里面有着明显看好戏的态度,萨伊伯爵开了口,父亲也不再多说什么,于是,我慢慢撤离了比较高调、很是喧闹的交际圈,往冷清的阳台走去,当然,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我轻轻的靠在阳台上,清冷的风传了过来,让我烦躁的心有些许的平静,站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身后的这个小姑娘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是紧紧揪着裙角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地面瞧。
我看了看地面,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她到底在瞧什么?
“你到底在看什么?”看她一副弱弱小小的样子,我不禁柔了声音,连我自己都愣了,好在这个小姑娘紧张到没有注意到,她只是身体猛的一震,犹如一只刺猬碰到了敌人,如果她真的是一直刺猬,恐怕现在我已经被她刺伤了。
“没、没在看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如果不是我的耳力过人,恐怕是不会听见的,她始终低垂着头,我也就懒的看她,转过身,仰首看了看清冷的天空,一种硕大的孤寂感侵占了我的全身。
“真是……无聊透了。”喃喃自语,我微微侧首,看到了那个始终低垂着的小脸仰了起来,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的嘴角因为这笑有了一个好看的梨涡,让她平凡的五官一瞬间变的顺眼起来。
之后的宴会我出乎意料的躲在这个清冷的阳台上,虽然冷风阵阵,虽然身体瑟缩,我不愿意进去温暖的大厅,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宴会过后,我记住了她的笑,还有她嘴角旁边那多好看的梨涡。
之后的一段日子,我似乎每天都会看到她,她的父亲总会来拜访父亲,而她一如我见她第一面时候一样,一副胆怯的样子,只有再无意间看到我的时候,暖暖一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我笑,我们并不熟不是么?
不过她的笑并不让我讨厌,我情不自禁的回了她一个笑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有问,只是潜意识里给她一个我喜欢的称呼:梨涡。
父亲也许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看出了我连自己都不太懂的心思,终于有一天,梨涡再也没出现过,我不禁有些垂头丧气,父亲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我,对于父亲,我一直处于只能仰望的角度,他太高大了。
“莱恩,记得我教过你什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父亲要我说哪些,只能回答,“是的,一直记得。”
父亲点点头,眼神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很久很久,当我身体站的有些麻木的时候,才轻轻丢下一句,“那个小女孩儿,不会再来了,她没有资格接近你。”
不会……再来了么?想到她兔子一样羞怯的笑,她脸上的雀斑,还有那么漂亮的梨涡,我怅然若失,耳边听到了父亲的冷笑声。
“区区一个小商人,也想攀上我的门。”
我沉默的站在那里,只感觉到一阵又一阵冷意从心底散发,一种枷锁牢牢的套在了我的身体上,一想到梨涡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只是觉得,心底有某个角落突然就空了。
这之后的两年,我把心中的那扇门紧紧的关上,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无法再进入到我的视野里,这个时候我才有些明白,对梨涡的感觉叫什么,但是这颗种子还没有萌芽就已经死了。
十岁的时候,父亲迎来了第二个孩子,我有了弟弟,当看到他的时候,心底的某个角落突然就软了,那柔软的小人儿虽然在嚎啕大哭,虽然那哭声有些刺耳,但是却勾动了我心底的某根弦。
赫维,这是我弟弟的名字,他的出生让我猛然意识到,是不是我肩膀上的胆子可以轻一点了,他也许会帮我分担一下。
但是没有,一天比一天更为严格的教育和训练充斥着我的生活,我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赫维却是那样自由自在的快乐着。
为什么,他和我有着不一样的人生,为什么他可以自由,而我却只能独自承担起一切?
十岁开始,我就接触了剑术,教我剑术的是一个很让人不舒服的男人,与其是教我剑术,他是在用我的生命告诉我,只有可以赢才可以活下来。
每次的剑术课程无一例外都会遍体鳞伤,每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忍着疼痛的时候,我的父亲只是淡淡的看一眼,再无话语。
日复一日,赫维就如普通孩子一样,享受着他的童年,而我却因为这要命的剑术课程,好几次徘徊到了生死的边缘。
教我剑术的家伙告诉了我一句话:畏惧死亡么?当你什么时候接触到死亡的时候,你就不会再惧怕了,只要心中没有任何让你畏惧的东西时,你才会真正变的强大。
我笑了,强大?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平平凡凡的生活,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我再一次读懂了父亲的话,身为他的儿子,真的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