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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的早膳是三荤三素加一汤,温泛月去小灶一看,已经炖着人参汤,另一小盅是燕窝白鸭丝,大厨子说这算一道荤菜。
其中一道素菜是腌制梅子,用作开胃,剩下两道素菜就得自己准备,温泛月问之前小侯爷吃什么,大厨子念了几道都是王公贵族早上常吃的。
她揣摩小侯爷的心思,既然要自己负责一日三餐,那肯定要一些特别的,炖品燕窝自然不能少,其余的就看自己吧。
大厨子继续守着盅汤,二厨子切肉布菜,挑选两个婆子帮忙擀面做馄饨皮,其他杂役也跟两位厨子后面忙上,不到一个时辰就做好小笼蒸牛肉,里面加了豆豉和春碎,咸香带辣,另一道是凉拌鸡丝,素菜倒没有,唯一绿色混在馄饨汤里,还有一道玻璃烧麦。
端起白瓷盘的时候,温泛月愣了一下,前阵子自己还是花钱跟在送菜末尾的小丫鬟,这会成了厨房主厨,走在队伍最前头。
进了香樟院,自己又成了花厅的布菜丫鬟,一个二等身份,参茶倒水不用管,香樟院的丫鬟被分到其他各处,但花厅用膳这边还是留够人手。
二春接过婆子手中的食盒,跟着身后的小丫鬟也一一接过,温泛月就站在圆桌边安排用膳顺序。
“泛月姐姐,往后多靠你照顾。”二春笑嘻嘻递出一个荷包,一捏里面有两颗碎银子。
身边小丫鬟看见了急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温泛月装作愠怒哼了一声,低声说:“这点银子就想打我?”说罢把荷包塞回去
温泛月就是让她们知道,她不收礼。
放在过去,她在张府当一等丫鬟,下面人的孝敬钱她肯定眼皮不眨就收了,可自己尝到下人身份带来的苦,怎么还会继续把这份痛苦加在别人身上呢?
丫鬟挣点钱存点银子不容易,大部分丫鬟都是被家里人卖出去的,没父母的和亲戚家撕破脸还能存下些银两,要是家中还有父母兄弟,那一月的银钱都要送回去。
就这荷包里两颗银子能存个一年半载的。
“等你挣着钱再说。”温泛月打趣戳了一下二春的额头,二春感激红了眼眶,正要说声谢谢,幽兰面无表情拖着脚步走到花厅,温泛月瞧见了,心想昨晚的瓷片真的扎进她脚面。
心头爽快,忍不住哼了一声,不愿理会她,过了一会小侯爷还是没来,害怕桌子上的菜凉了,温泛月准备出去看看,幽兰一直没找到机会作,立马伸手拦住她:“爷在书房时候不许别人去找他。”
又显摆自己是大爷贴身丫鬟,知道大爷现在何处,她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好歹昨晚还闹得顾楚宇大雷霆,今儿见了自己就没一丝尴尬?
昨晚碍于小侯爷的脾气,她是忍了,可并不代表这事就算了。
往后会有机会将这笔账还回去。
温泛月绕过她,站在门口冲着小花园那头的书房伸头望着。
幽兰见她无视自己,下意识想伸手打她,耳尖一动听见院里脚步声,她微笑继续说着:“昨儿实在对不住,我看错账本,想着今儿要月银了,心里也急就误会了你。”
“哦?那丢失的三两银子幽兰姐姐找到了吗?”温泛月也看见顾楚宇往这边走,知道幽兰开始演戏。
幽兰根本就没管,反正三两是结余出来的,自己就当没这回事,在账本上一画将三两银子填进支出里。
只是自己要在爷面前装大度,要有认错态度,才和温泛月提起这件事的,她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
“殷红今早去了前院,原先屋子也空出来,你一个二等丫鬟不能再住后罩房,二春你回后罩房住去!”
温泛月看出来了,她是准备将昨晚的事高高拿起然后准备轻轻放下,以为爷往这边来,自己也要跟着演戏,装出一副大度模样?
她不是惹事的性子,但也不是怕事的性子。
“二春就留在屋里吧,小柳也可以过来,现在院里干活就咱们几个,在一块心能往一处使。”
要当着自己拉帮结派?
幽兰扫了二春一眼看她敢不敢。
“昨晚我因为幽兰姐姐被大爷罚的事,院里人都知道,幽兰姐姐要是这点面子也不给我,那我往后怎么在院里做事?”
外头脚步声是越来越近,大爷是最重视早上这一顿的,幽兰不想惹得爷厌烦,贝齿含红唇剜了二春一眼算是默认。
顾楚宇进屋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没问今儿吃什么就端起碗筷。
温泛月走过去,一一给顾楚宇介绍,特别是鸭汤馄饨,汤底鲜美,馄饨肉馅是三七分,三分的肥肉衬出肉的香味。
“这道鸭汤馄饨和那晚的煨面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旁人以为是夸,只有温泛月听出里头的阴阳怪气,这是说她又拿煲汤汤底糊弄他呢。
“大爷,这口味还是不一样的,馄饨汤里还撒了一些胡椒粉,比起单纯辣油口味上更为辛辣。”
顾楚宇不想听她胡扯,摇头喝了一口汤,眉头微展觉得不错,随后脸上又起了一片阴郁,明儿得吃侯府的大锅饭。
“大爷是口味不适吗?”幽兰见他表情有异,见缝插针问,就想让顾楚宇说两句温泛月厨艺上不是。
她这点小心意,顾楚宇怎会不知,放下碗筷不悦叹口气。
自己未走仕途为官,所以要搭上哪位大人,只能先接近周边人,其中有公子少爷也有闺阁姑娘,他承认有些姑娘是冲着他相貌去的,他将计就计用美貌做成一些事。
但和姑娘相处之时,他都会刻意带上幽兰在旁,每回私会他都派人在周边守着,保证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这样对姑娘的名声无害,若真被有人戳破,有幽兰作证也能解释一二。
往日和姑娘们谈笑风生的时候,幽兰面无表情就算了,怎么现在自己亲近一个丫鬟,她都使脾气了?甚至还使计陷害。
她有什么资格控制自己对谁好,对谁坏?
最烦下人生了主子意,也不知做事时候是替自己做主,还是替她自己。
“我是担心今儿下午回侯府,明日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餐食,”他不用看幽兰的表情,都知道她现在肯定十分错愕,然后开始揣摩自己对温泛月到底是什么心思。
没人能踩到自己头上,顾楚宇嗤笑两声,故意点了温泛月的名:“你收拾收拾,下午跟着我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