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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卖面大哥的话,温泛月似乎嗅到一丝商机,人多的时候要等位,那自己在巷口摆个饮子摊如何?现下买些熟水,生意应该不错。
心中有个筹算,回侯府之前去茶舍买了半斤碎茶沫子,这种茶便宜,面上是薄薄一层完整茶叶,下面都是半根或者是碎沫子。
沸水灌入后茶汤浓黄黏,老百姓最喜欢喝这种茶来醒神。
茶叶不压称,半斤有大半筐,老板用麻布一装可以搭在肩上拿回去。
现在茶叶有了,煮茶工具去哪里寻?本想去杂货铺子看看的,一掐时间小侯爷给的半个时辰快到了,也不着急这一时,没准侯府厨房也有好说话呢?
可进了侯府里头,温泛月就不敢有这种念头。
后门看门的婆子确实小侯爷的人,不用她给出腰牌,只报了自己的名字,那段婆子眼珠一转记起有这号人,冷脸开门让温泛月进去。
好歹是大爷自己人,怎么阴沉着脸,问话的时候还要俯视自己?
从后门进,穿过几扇月牙门到了后宅,偌大花园都是来来往往的冷面清扫丫鬟和小厮,顿时温泛月觉得刚刚那段婆子还算和蔼。
她手里提着大包茶叶,为了不惹人注目,特意走树丛之间夹道,快步进了长廊,专门挑了一两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小丫鬟,问了小侯爷的院子在何处。
小丫鬟帮她指了道,可她瞧出来这些人听到顾楚宇的名字不如私宅那些人恭敬,说句不好听的像是家中不受重视的庶子。
走过穿山游廊,过了一道小门走过一条长长石子路便到了内宅,内宅山水布景没后宅繁茂,处处透露着男子的简单刚毅,小侯爷的弄贤居在东侧,不愧是侯府就这样直径走去还得穿过两个走廊才到门口。
幽兰不在,是弄贤居的沈嬷嬷出来问温泛月是何人,温泛月笑盈盈答了,故意带着几分乖巧和讨好,可对方一听是私宅丫鬟,脸立马就冷下来。
“二等丫鬟屋子在东后侧厢房。”
看着老婆子严肃略带凶恶的面容,温泛月心里一咯噔,完了,茶汤子的生意别想了,这个时刻无比想念王婆子她们。
还是乖巧道谢,一进院子便觉得这里温度比外头冷,走了两步温泛月回过味,这院子太冷清了,除了门口管事的嬷嬷,这院子正在洒扫的丫鬟就四五人,要知道张岚风身边丫鬟都有十几个。
难道顾楚宇不是亲生的?如此不受家中重视。
丫鬟少,自然她的屋子就没人打扫,一推门里头的粉尘扑面而来,屋中雕花房梁和柱子都挂着蜘蛛网,走近一瞧还在勤奋织着网。
家具就更不用说,肉眼可见的灰尘,难道过去就没二等丫鬟住在这里吗?
温泛月出门寻清扫用具,院里清扫小丫鬟没个理会自己的,一走近便侧身握紧扫帚往其他方向去,最后还是拦住一个躲不及的,给了几块铜板人家小声指了院子后方的库房。
实在憋屈!
一个二等丫鬟回院子还得给清扫丫鬟好处费。
二春她们还说想着跟小侯爷回侯府,回去得好好给她们讲讲,在侯府犹如寄人篱下,别幻想那些富贵风光的光景,还是小侯爷的私宅呆得舒适。
先将茶几打扫出来,将包裹和茶叶放在上面,然后开始清理各处的垃圾和灰尘,忙到一半,温泛月懊恼敲了自己脑袋一下。
光顾着打扫自己屋子都忘了问爷去了何处,晚膳是否需要自己准备?
委屈巴巴从包裹里掏出几粒碎银子,又得垂下脑袋去问那吓人沈嬷嬷。
看着温泛月手里的碎米粒,沈嬷嬷嗤笑两声,虽嫌弃但还是收下,冷淡回着:“大公子去给侯爷请安了,咱们侯府膳食统一,没个特殊的份儿。”
“那小……大公子何时回来呢?”
沈嬷嬷像看笑话似的,眼珠子来回转着十分瞧不上温泛月这种外头买卖丫鬟,渐渐生出些不耐烦,转身往里走抛下一句:“没听说过丫鬟还能问主子的行程,这大公子的人就是不一般。”
“一股狐媚子劲儿!”
最后一句话说的小声,可温泛月还是听见了,听见了又能怎么办?难道上前给这老婆一拳,只能委屈往肚里咽,也明白这侯府就不是她们呆的地儿。
天渐渐阴沉下来,侯府上下都点亮灯,顾楚宇的弄贤居外头也挂上两盏灯笼,但院里烛火却十分少,里外就点着一两盏,人若站的远些就隐在黑暗里,分不清谁。
沈嬷嬷不知去何处,温泛月站在屋檐下实在受不住,黑脸叫来小丫鬟。
“沈嬷嬷去哪里?”
五个小丫鬟低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默契不回答,温泛月心里窝着火,其余人可以不理会自己,末尾上的丫鬟还收了自己铜板,不到一个时辰就不认情了?
那铜板是自己做白果糕一点点挣回来的,可以不认她二等身份,但不能不认钱吧?
瞧着院里晦暗就跟破败窝一样,看着就十分晦气,她攀上小侯爷是等着养好身子赚大钱的,可不能让这院子污了自己的运气。
“去把灯点着。”对面小丫鬟还是不理会,甚至有一两个脚尖一歪想走,这会沈嬷嬷和幽兰不在,她就是院里最大的,抓起小茶几上的茶盏朝中间那两人砸去。
小姑娘尖锐的嗓音在黑夜中特别突兀,随后吓得不敢动,身子就跟筛子似的不停抖着。
“还不快去把灯点上!”
温泛月阴沉下来语气,吓得其余姑娘不敢反抗,今早收钱的小丫鬟小声回着:“泛月姑娘,大公子回来匆忙,库房并未放蜡烛,院里点的都是之前留下的。”
“那就把咱们屋子的都拿出来将院子前头点亮,大公子屋里更是不能有一处暗的!”
吼完后,这群乖巧回了各自屋子,又将后面廊下的灯笼都取下来,在温泛月指示下只留两盏挂回去,其余挂在院子口,顾楚宇屋子从前屋到内室都点上,一下犹如白日,亮堂得很。
刚刚被砸脚的丫鬟上前收拾了地上的碎片,温泛月起身站在檐下看着紧闭的院门,忍不住叹口气,这小侯爷的处境恐怕是难的。
下人甩脸色暂且不谈,府上竟连主子的蜡烛都要克扣,好好的嫡子为何会被同意出府住私宅呢?这下温泛月有几分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