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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宇的声音不大,可院里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红柳和翠英高兴看向温泛月,其余下人则是愕然,这院里还没主母呢,怎么就有姨娘了?
不少人看热闹似的将目光投到幽兰身上,她站在台阶下一直挺直腰板,从背影看像是高门养出的大家闺秀,可仔细一瞧,紧着身子发着抖,大拇指卷缩在虎口内狠狠掐着掌心嫩肉。
“是。”幽兰咬牙叹口气,回头时候剜了温泛月一眼。
顾楚宇瞧着温泛月默不作声,他不大高兴让温泛月跟着进屋,两人进了内室,他坐在檀木雕花软椅上,温泛月站在他对面,微微垂下脑袋。
“你有心事?”顾楚宇问。
温泛月听出他语气不悦,乖巧走上前半蹲下开始帮顾楚宇脱鞋,她能感受到顾楚宇灼热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脖颈到脸颊,手上动作不敢停怕惹主子的兴致。
顾楚宇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鹅蛋脸细腻犹如一块白玉,杏仁眼里透着一丝害怕,可她就跟所有女人一样不敢动,也没有转动自己的眼波只呆呆看向顾楚宇。
两人僵持有半刻,屋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倾倒的声音,终于顾楚宇憋不住幽幽叹口气:“你起来吧。”
温泛月还是帮他脱掉鞋子才起身退到一边。
“你真的没话对我说?”顾楚宇又问一遍。
温泛月纠结许久,她走向前准备脱掉顾楚宇的外袍,顾楚宇沉脸抛开她的手,严肃看向温泛月让她必须回答自己。
她轻微叹息一声,问道:“爷,您不需要我伺候您吗?”
“哪种伺候?”顾楚宇讥笑两声,故意让她难堪。
明明是他让自己做妾的,这会她能尽到做妾的本事,怎么他又不高兴,面对男人的调戏,温泛月不敢多言,只能在心中腹徘。
“别试探我的耐性。”
难道顾楚宇是猜到自己的念头?温泛月绞着手中帕子,心头也有些怵,过了片刻才低声回话:“大爷,我不想做妾。”
顾楚宇猜到几分,这会亲耳听见仍有些震惊,不说自己的相貌英俊,就侯府那勋位多少姑娘前仆后继,就算自己的妾室也能在低品家姑娘里挑选一番。
“为何?”他幽幽看向温泛月。
“奴婢粗俗实在是不配。”
这话他不信,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闪躲,真是连敷衍的话都没有,他低头闷笑两声确实看不懂这个丫鬟。
“你说实话,我就可以收回今晚这句话。”她越不乐意说,自己越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看着温泛月紧蹙的眉头隐约觉得心中畅快,没人能影响自己的心情,就连温泛月也不行。
这下温泛月犯了难,她要怎么说?直说自己不喜欢侯府?说出去谁会相信,反而听起来更像谎话。
要说自己做生意?她怕顾楚宇笑话自己,毕竟主子讥笑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三分讥笑,五分薄凉,剩下两分是教养对他性子的压抑。
和温泛月绕圈子有几分乐趣,可今儿着实像了木头,再好的乐趣等待多了也会索然无味,他耐心减少,一双深潭似的眼眸直勾勾看向温泛月,告诉她赶紧说,别磨着自己的性子。
温泛月吓得一哆嗦,立马张嘴讲个明白:“大爷,我不喜欢侯府这种四四方方的天。”
“不在侯府住,是住在府外。”
他说完,温泛月又沉默不语,顾楚宇一愣但很快就明白,她就是不喜欢被约束在后宅。
“是因为做生意的事?”顾楚裕觉得自己懂女人,确实有女人不喜欢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天地内,后宅夫人多少都有自己的产业,出门收租查账甚至去庄子巡视也不再少数。
温泛月见识少不知道这些,他可以耐心给她讲清楚。
“妾室也能出门做生意的,你不是喜欢制作糕点吗?我可以给你两间铺子,你可以开个糕点铺子,这样也不会无聊。”
无聊?原来在富贵人家眼中,女子出门做生意只因后宅无聊,可她不是,她是为了挣钱,为了生计。
也明白顾楚宇对于自己的宠爱,至少在前头他做出一个男人应该给的东西,温泛月有些动心,有了铺子自己生意定会做大,顷刻间眼前又浮现那片小小的天空。
她为难说道:“大爷,不是生意的事?”
“那是什么事?”顾楚宇想不明白,渐渐他沉默起来不敢直视温泛月,难道真的瞧不上自个?
他不信,这世间还有瞧不上自个的女子?
话赶话到这里,多说只会生起厌烦,他也不会为了那男子莫名的自尊心做出强抢的事,略带颓废挥了挥手示意让温泛月出去。
“大爷,您真不需要我伺候?”
真烦!你明摆着不愿意,这会再问有什么用。
“你回屋去!”顾楚宇不耐烦吼了一声,温泛月暗里松口气,可脸上不敢带笑装作惶恐的模样退了出去。
一出门,红柳和翠英两人上前捧着点心匣子恭喜她:“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两人是遇对贵人,刚刚知晓温泛月成了妾室,平日里仗着自己是老人的下人都对她们和气许多,谁叫她们是温泛月的人呢。
两人想求着在温泛月身边伺候,红柳小声开口:“姐姐,要不我和翠英到你屋里伺候你吧,这侯府我们还算熟,你身边总得有个称心的不是?”
“大公子说的是笑话,你们怎么当真了?”温泛月累得很,开口敷衍道。
红柳不信觉得温泛月在开玩笑,幽兰姐姐都已经去库房寻新的被褥和一些相称的装饰器具,过不了半个时辰就有人捧着托盘进偏房将屋里重新布置一番,随后会从她们这些小丫鬟中挑选两个进屋伺候。
“姐姐你不是在说笑?”
周围人都在悄悄围观,温泛月推回点心匣子,转身往屋里去,身后的红柳递给翠英一个眼神,两人挤着上前瞧着温泛月神色淡定,难道是真的?
“大公子是反悔了?”红柳这句话像是给温泛月打抱不平。
温泛月回头低声呵斥两人:“外头说的话自有大公子的衡量,咱们做下人的只当听主子的,但是别往心里去,这些话你们别在外头提,惹出岔子到时候可没人救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