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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外头的顾威忠何时离去的,温泛月回到座位前,唐妈妈早早坐在椅子上毫无生气,而郎优身形微微放松没再握着剑。
“郎先生,现在大公子在何处?”温泛月轻声问。
郎优摇摇头:“不知道,公子只说会保院里人安全。”他说完看向温泛月,温泛月看出他眼中的绝然和义无反顾,可她不成啊。
三人不敢相看,自顾坐在座位上,等外头有灯亮起,红柳怕大家饿着过来敲门说是要送些茶水和果子进来。
“泛月姐姐,侯爷的人还围着咱们院子呢。”红柳现在很是庆幸听了温泛月的话,没有出头冒尖,今儿阵仗她是看明白了,虽说侯爷话里话外都念着父子之情,可这父子之情恐怕也要丢半条命的。
主子尚且不能保全自己,那她们这些做下人呢?
她抖了一下不敢想。
“我知道了,你让大家伙将院里收拾一下,吃食不用担心,等会就会有人给咱们送饭了。”
“谁会给咱们送饭?”
“你且看着吧。”
一刻钟后,外头来了敲门声,还没等院里的下人反应过来,外头守门的开了一个缝,随后递进来几个食盒,然后外头立刻就关上门。
温泛月派她们去拿,提过来靠着廊椅打开一瞧,一股发酸的馊味。
“可怜他们,大冬天的还能找到腐烂的食物。”
本想着就着热茶水将就吃了,忽然间有个姑娘呕出声,她偏头指着胸前的食盒,里面全是腐烂的豆腐,周围人一瞧也捂住嘴巴。
翠英小声开口:“这还怎么吃啊。”
“要不咱们找老太太吧,平日里就老太太对大公子最好了。”不知谁说了几句,但很快有人泼冷水。
“外头围的跟铁桶一般,咱们怎么出去?”
“郎先生不是会功夫吗?翻墙出去不就成了。”
几人嫌弃看着手中食盒,表露出让她们吃下不如去死的神色,温泛月本就烦躁,眼前这群人还摸不清状况,将希望寄于别人,实在是可笑。
谁人不知丫鬟的命是最贱的,人家会为了院中下人去教训自家儿子?
“郎先生会功夫不假,他要是走了,外头的男子闯进来,咱们都是姑娘家的,如何办?”
温泛月的这句话让人群忽然陷入一片静默中,有人提起食盒委屈憋着嘴,念叨大不了就吃这些残羹剩饭。
“这饭菜中有带皮的肥油,我熬炼一些咱们炸豆腐吃吧。”
好在弄贤居的碳火充足,这边生起炉子,另一边从库房里翻出黄铜果盘,温泛月一瞧拿过木槌沿着盘边往里敲出深槽,然后架在炉子上。
冲洗干净肥肉揩干水分,然后放入果盘中慢慢熬着,不到一刻钟那果盘就盛满油,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碳火,渐渐油水开始冒起泡,温泛月将发霉的豆腐扔进去。
顿时廊下响起噼里啪啦的油水声,渐渐有了炸豆腐的香味,温泛月让人将剩余的菜都在净水里滚一圈,稍稍洗净味道后揩干放在油锅里。
有些蔬菜吸油,渐渐成了烙锅形式。
“将就着吃,至少菜是吃不出馊味。”炸了几回,她端了两碗进主屋递给郎优和唐妈妈,两人都诧异看着她,唐妈妈不想承认她有两刷子,挑食半天还是吃的干净,郎优朴实笑了笑,更加觉得小侯爷没有看错人。
连连折腾一天了,回到厢房温泛月倒床就睡,接下来三四天也是如此,外头一直有人把守着,送来都是馊饭馊菜,如法炮制吃了几天烙锅,最后一天竟送来面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大家伙渴望渴盼的眼神中,温泛月摇摇头。
好在是最后一天,一群人还是能熬一阵,为啥说是最后一天,因为今儿就是皇家的祭祖典礼,祭祀大典在城郊天坛,早早的温泛月就听见出城的丝乐声。
而且今儿侯爷顾威忠也没来,想来是去祭祀大典那头,如何收场今儿就会有定数,温泛月捏着腰间的银袋子说不慌张是假的。
郎优一次一次保证说顾楚宇能保下他们,可没听见正主亲口说,她心头实在是难安。
院里的下人不知道主人事,经历这几日的事也大约猜到七七八八,定是大公子得罪了侯爷,而要论罪就是今日,今儿院里气氛低沉,就连唐妈妈也呆在自己屋里没出来,郎优也不知去何处。
“泛月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啊。”红柳非要挨着她睡,午睡后坐在床边顾不得打理自己,披头散发回头盯着温泛月。
温泛月翻个身,喃喃说:“这人心就跟侯府大院似的,深得难测,咱们等消息就成。”
身后响起红柳的哭腔声:“我才十六岁,还不想死啊。”
“现在其它院里知道实情的估摸也在哭,这会咱们就不是下人和主子关系了,都是平等的,这样想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红柳哭丧着脸,更加难受:“好受不了一点,人家是享受荣华富贵的,咱们就是牛马命。”
温泛月想的没错,别看弄贤居被软禁,其余知情的院里也不好过,特别是主母连氏将能砸都砸了,扬言要去老太太院里问个清楚,那顾楚宇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为了一个谢世子非要拉着全家陪葬。
“她不是最疼这个长孙吗?我现在倒要看看她还怎么包庇。”
陪嫁过来的嬷嬷急忙拦住她,大声劝着:“姑娘,眼下论这些有什么用,不如早早写信回伯爵府,将情况告知老爷,要是真出什么事还能救下咱们公子和姑娘啊。”
想到自己的孩子,连氏回神,连连说是的然后跌跌撞撞进了书房,连墨都来不及研直接将笔尖往嘴里塞,颤抖写完一封信,连氏后背汗襟涟涟,两鬓的发丝因汗水死死贴在两旁,下半张脸都是墨水。
“你快送过去。”她撇开嬷嬷的擦拭,抖着手将信递给她,让她亲自送回去。
人一走,连氏像是被抽光力气,无力坐在太师椅上,要是真逃过此劫,她定不会放过顾楚宇,不,应该是就算逃不过,她做鬼也不会放过顾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