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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优将三人安排在另外一座院子,说是不在小侯爷名下很是安全,但上京城的关系圈子错综复杂,没准有人还真拉着这些人际网一点点拨出与小侯爷有关的。
眼下官家应该是与小侯爷有关的都不放过。
温泛月建议回自己的宅子,郎优先是惊讶看着她,随后释然,泛月姑娘能有什么做不到的,要是今儿她说自己有个农田庄子,他自己也能替她找个奋进向上的好理由。
他得赶紧回侯府那边去,现在小侯爷在宫里被扣着,外头的一切得由他去打点。
“三位要注意安全,近日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三人顶着鱼肚白的天到了三岔口巷子,温泛月伸手在自家墙头摸索一会,拿起一块砖头下方压着一枚钥匙,推开门一瞧,院子里头已经砌了两口锅的灶头,水井、三间厢房也按照之前的想法重新修葺一遍,对面的墙面用白粉灰画了一个框,应该是定下的后门位置。
来到别人家里,唐妈妈也不会拿乔,主动说和红柳睡第二间屋子,可红柳怕唐妈妈的很,扭着温泛月要和她睡在一块。
本就是为了避官府的,只要平安怎么着都行,她介绍完院子和屋子,自个背上背篓准备去早市买些粮食、蔬菜和肉食。
从侯府逃出来仍心有余悸,到了人来人往的菜市也不敢多逗留,麻利买上十多斤的大米和面粉,买了易保存的土豆、白菜,挑选十斤左右的猪肉和三四斤的熏鱼。
背篓里垒起小尖,应该够三个女人吃上半月。
她想过要是半月后,小侯爷还不能成功脱身,那说明小侯爷的计谋全部失败,她也不再将希望寄托在小侯爷身上,找郎优拿回自己的卖身契往后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她到家的时候,红柳拿着笤帚清扫院子,唐妈妈几十年没干活了,这会也硬着头皮烧火煮水。
她将粮食放在厨房土缸里,蔬果这些放在通风的窗台上,肉类怕小鸟来啄,都挂在厨房窗口内用一张薄薄纱布搭着。
早上简单吃了面条后,唐妈妈揪起川字眉,她没跟着回家乡就是担心小侯爷,知道这会不能出去可心中恐慌只好在铺面那头走来走去,通过门板缝瞧着外头的情况。
“唐妈妈,这是上京城末端,是听不到皇城消息的。”从昨晚到现在,温泛月就没合过眼,这会擦净脸庞和手臂,那困意便如灶头的烟火气通过鼻孔一点点渗入她大脑里,说完这话,连打几个哈欠进屋睡去。
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空已经黑尽,还有几个星辰点缀着,红柳坐在床头倚着椅背往后仰,嘴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
温泛月轻声出了房间,见隔壁的屋子亮着灯不由松口气。
晚上外头冷,她点上煤油灯进厨房开始烙饼,今儿她算过想要吃得久又吃得饱,那就得面食配清汤寡水的稀饭,房东留下一些土罐子,她挑了一个最大的洗净后再淘米倒入,坐在一旁炉子上煮着。
这头和好面摊成饼,再割一点肥瘦相间的肉下来,用肥肉练出油倒入油罐中,再将油渣子铺在面饼上放入锅中慢慢烘着。
她干活麻利又出门寻了一颗有些焉巴的白菜,混着肉渣一块炒了,等粥好了分出两批碳火放到自己和唐妈妈的屋子里。
“吃饭吧。”温泛月叫着唐妈妈,推门一瞧唐妈妈盯着桌上的煤油灯,愁苦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仿佛对这个世间毫无眷念。
“唐妈妈吃饭了。”她又催促一遍。
唐妈妈幽幽叹口气,撑着下巴有气无力说着:“我吃不下,你和红柳先吃吧。”
她跟自己自然没有饿着她的道理,温泛月问:“妈妈是想出门瞧瞧?”
被人戳穿心思的唐妈妈有些慌乱,她知道眼下就不敢出去,要是被官府盯上,自己入狱不说没准还会拖累小侯爷,可她的心仿佛在油锅里熬,刚刚温泛月在隔壁熬肥油,她听着吱吱的声音就跟生煎自己的似的。
她抬眼看向温泛月,希望温泛月替她做决定。
“妈妈先出来吃饭吧。”温泛月叹口气。
吃过晚饭,红柳主动收拾碗筷到水井边洗漱,温泛月让唐妈妈跟着自己回屋。
“妈妈穿得不够破,这院子我还没搬进来,庆幸房东先生搬家前瞧不上这些旧被褥,咱们晚上才有盖的。”
“弄贤居全体消失,恐怕侯府已经是知道的,估摸着有人拿着这个消息去邀功了,眼下整个皇城肯定是打起十二分寻人,你这一身肯定不行的,去了南市肯定要被人盯着。”
想不通大公子为何要走一步险棋,可他是大夫人唯一血脉,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如何与大夫人交代,唐妈妈捏着衣角,恨不得自己替大公子顶罪去。
“去外头抹些灰,装成干农活风吹日晒的老太,背着背篓装作无意进了南市地界,就算有人觉得你可疑也认不出你。”
唐妈妈诧异看着自己这身衣裳,虽不破可也不是一件新的,她总觉得温泛月是借此收拾自己,可她没有证据。
温泛月的话也够明白,抹了灰才出去。
她找到红柳,一开始红柳不敢动唐妈妈,推脱半天弄得唐妈妈烦躁,拿出管家气焰说要扣她月银,红柳才软和下来老实帮她抹着灰,心里也有气,抹灰的时候刻意抹的厚厚的。
弄完一瞧差点没发现唐妈妈在哪儿,她憋着笑让温泛月也看看,温泛月抿着嘴巴点点头,谁不知她也憋着呢。
这老太主仆情谊重,她能理解,可不该为了小侯爷无视自己和红柳的安全,她让她抹灰有一半是为了收拾她,现在一瞧确是要伪装,黑黢黢一张脸谁敢仔细瞧?
唐妈妈知道两人在笑话自己,自己何时受过这种气,脸滚烫厉害可在碳灰之下谁能看见?
“要是被发现我绝对不会出卖你们的。”
温泛月顿时敛了笑容,吃过晚饭后她也想通了,与其在这里着急等待不如出去打听一番。
所以唐妈妈想去就让她去吧,这会收拾她一道,温泛月心里也松快,来了兴致给唐妈妈画了路线又给几钱,正当唐妈妈很是感动时候,她给泼了冷水:“要是被发现了,你就找个客栈住下,千万别往这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