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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就连三岔口挨着臭水沟这边也热闹起来,本想着等小侯爷的事尘埃落定后才开巷子里这道门,唐妈妈的话给了温泛月一颗定心丸。
之前隐约觉得三娘子不单单是小侯爷的红颜知己,这会她的阁楼照常开张,说明一切都在小侯爷的计谋中,于是过年前找了工人开了门。
现在进出不惹耳目,唐妈妈要去侯府那头温泛月也不再阻拦,她也趁着夜色回了一趟别院,和自己猜想一样别院早早就没人,门口故意挂了一块生锈的铁锁,转头去了芙蓉巷。
王婆子一瞧是几日未见的温泛月,心中不免欣喜,偷偷打量四周飞快将温泛月拉进屋。
“大家伙去哪儿了?”温泛月先问别院的人。
王婆子叹口气:“让各自回家过年了,要是没家的就安排到别处去。”她忙了半大辈子突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看着家中两个儿子便生闷气,一个个都不省心的。
“侯府现在如何了?”他们是回家后才知道小侯爷的事,具体什么不清楚,外头都传侯爷和小侯爷在皇家祭祀典上和官家闹起来,这回官家要问罪。
他们这些不是家奴自然不害怕,这几日没见着温泛月,王婆子是做了几场噩梦,回回都看见温泛月被押上断头台,吓得她瘦了几斤,今儿看见她完好无损松口气。
“禁卫军守着,小侯爷和郎先生也不知在何处,我现在住在咱们的宅子里。”
“你这是……偷跑出来的?”我的乖乖,平日小侯爷罩着,她行为大胆就算了,怎么连皇家也不放在眼里,转念一想,既然出来了就不应该呆在上京城。
“我给你找个能造假文书,你赶紧走!”王婆子说完也后悔,她不是贪生怕死的,是担忧连累家人,“不过这个有风险,你要是被……就别说出我就成。”
她有这份心,温泛月很是感动,抚上她的手背宽慰:“我的卖身契没侯府签章,只不过在侯府呆了几日,郎先生让我在外头注意安全罢了。”
这样一想别院其他的家仆也不是小侯爷的签章,王婆子提着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我今儿来找你,一是问别院的事,二来咱们的小作坊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她是将三百两花得差不多的,这会家中又添了两张嘴,不能坐吃山空,“小侯爷的事何时能断,咱们不清楚,总不能惦记着回别院就什么都不干吧。”
“这快过年了,就连三岔口周边都来了小摊贩,我也得支摊做生意,就想问你王大娘要不要跟着我一块。”
“贤和居是……”她顿了一下,小侯爷没对外说贤和居是他的肯定有道理,她及时收了嘴,只说她和贤和居的管事约定送些糕点果子过去,要是合适便签下协议。“咱们小作坊也算有固定的客源。”
很难不动心,这几日为了筹办大儿年后的婚礼,她是东西市的来回采办物品,好几回路过贤和居,听说现在有了新菜品,排队的人都快过河了。
“贤和居是个大买卖。”她在家中也闲的发霉,温泛月说的有道理,不能等着小侯爷,万一顾家从此一蹶不振,那自己就不过活了?
王婆子一口应下,让温泛月随时招呼自己,临走之前,她让温泛月进屋喝口热茶,温泛月瞧着窗柩映着男人的身影摆手不进去,忽然想起小柳和二春。
“两人回家了,要是回不了别院不知要被卖到何处。”这些穷苦人家可不管有几张卖身契,总有不知情的人家会要的。
就算到时候扯起皮,侯府财大气粗的没准还要赔现在东家几两碎银子。
温泛月要了地址,又给了王婆子半吊钱麻烦她帮忙置办三床厚实的棉被。
“放心,你回去只管想着糕点的事,其他的我肯定帮你办的好好的。”等人一走,王婆子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二儿子,真是个木头!
离宵禁还有些时间,温泛月叫了轿夫去了北市刘庄。
刘庄顾名思义几乎都是刘姓人,可经历几代人,大部分刘姓家族都搬出这里,散落在上京城各处,有人把屋子租给外来户,渐渐这里就不单单姓刘。
拖家带口到上京城几乎都置办不起宅子,刘庄的房租便宜,而且人口繁杂,官府也不乐意多管,很快有人在刘庄空地处打起草棚,见无人管辖其余人也开始模仿,很快这里成了外来户落脚点,也成了上京城大家心知肚明的贫民窟。
轿夫也有些嫌弃刘庄,把温泛月送到牌坊下,转身就走。
街边的人户几乎拿街沿当厨房,温泛月挽起自己的裤腿,避免两边的臭水沟溅着自己,她捏着纸条七拐八绕的到了小柳家门口。
门口有个姑娘正弯腰洗着衣衫,身后还有三大盆。
“小柳?”温泛月瞧着她身上局促短小的衣衫不敢相信,抬头一瞧更是心惊,几日不见竟瘦了一圈,往日里见她给未出嫁的小妹缝制被褥,以为家庭风气不错呢,目下是明白了缝制被褥也是为了补贴家用,不过在别院怕别人说闲话,找个借口罢了。
小柳眼眶一红,放下手中的木棒急忙过来想给她一个拥抱,又发现自己身上被洗衣水溅了大半,讪讪收回手。
“泛月姐姐,你没事就好。”她也听说侯府的事,所以这段时间不敢出去找工,只能接些浆洗活赚些铜板。
心温泛月是不是跟着下牢狱,现在一瞧还有种脚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瘦了。”温泛月揩开她眼角的泪水,心疼道。
“别人都说我瘦了好看。”小柳边说着边让温泛月跟着自己进屋,是个和别人搭伙居住的杂院,小柳家占了两间屋子。
“大姐、二姐今年刚刚嫁出去,家中还有三个弟弟,现在我和爹娘住在一块,三个弟弟住在隔壁。”
她犹豫让温泛月进哪屋喝水,说实在她不希望温泛月见着自己的父母,两张刻薄又尖酸的嘴脸,怕惹了温泛月也不待见自己。
“我今天来找你,是问你要不要去我宅子干活,不是做丫鬟是帮工……”
话还没说完,小柳就激动说着愿意,这话惊动小柳的父母,只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妇女声在问小柳和谁在说话。